【厨界圣人】
“厨界圣人?”
“这……这是什么称号?”
“庖厨之事,也能称圣?”
春秋时期,各家学派的代表人物面面相觑,就连一向主张“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孔子都露出了困惑的神色。
孔子放下手中的竹简,捋着胡须沉吟道:“圣人者,立德、立功、立言者也,这厨界……如何立圣?”
子路更是直接嚷嚷起来:“老师,您都没被称为圣人呢,怎么一个厨子倒先成圣了?”
此言一出,顿时引来周围一片附和之声。
宰我则若有所思地摇头道:“此言差矣,且听天幕如何说,或许这‘厨界圣人’另有深意也未可知。”
颜回则安静地跪坐一旁,轻声说道:“能被称为圣人者,必有济世之功,我等不妨静观。”
【要论这厨界圣人,指的便是商朝开国元勋——伊尹。】
【此人被后世尊为“厨圣”,更是被历代厨师奉为祖师爷,但若仅仅因为他厨艺高超就被称为圣人,那也太过浅薄了。】
【伊尹之圣,在于他以烹饪之道喻治理天下,以调和鼎鼐之功成就商汤六百年基业,这才是他真正了不起的地方。】
春秋
齐国
“伊尹?”
“辅佐商汤灭夏的那个伊尹?”
“他不是丞相吗?怎么成了厨子了?”
众人更加迷惑了。
齐桓公坐在殿中,扭头看向管仲:“仲父,这伊尹……真是厨子出身?”
管仲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异色:“确有此事,传说伊尹曾为有莘氏的庖厨,以滋味说汤,致于王道。”
齐桓公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难怪仲父您当年也说‘治大国若烹小鲜’,莫非也是受此启发?”
管仲轻笑不语。
鲍叔牙在一旁补充道:“君上,伊尹以庖厨之身而能辅佐君王成就大业,可见出身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胸中是否有治国之才。”
隰朋也感叹道:“能以庖厨之事而悟出治国大道,此人果然非凡。”
竖刁则不屑地撇嘴:“说到底不还是个厨子吗?有何可夸耀之处。”
话刚说完,管仲冷冽的目光便扫了过来,他立刻噤声不敢再言。
而在楚国,楚庄王正与群臣宴饮,听到这里忽地将酒杯重重放下。
“等等,你是说那个放逐太甲、自己摄政的伊尹,最开始竟然是个厨子?”
令尹孙叔敖拱手道:“回大王,确实如此,据传伊尹原为有莘氏陪嫁的媵臣,身份极为卑微,背负鼎俎,以滋味游说商汤,方才得到重用。”
楚庄王倒吸一口凉气:“媵臣……那就是奴隶了?”
“正是。”
“一个奴隶,最后竟然成了帝师,还废立过天子?”
楚庄王端起酒杯的手微微颤抖,也不知道是震惊还是激动,半晌才吐出一句话来:“寡人现在只想说……这商汤的胸襟,怕是不亚于他的功业。”
一旁的公子侧也感慨道:“能以奴隶为相,可见商汤用人不拘一格。”
申叔时则摇头晃脑地说道:“臣倒是更好奇,那伊尹究竟用了什么滋味,竟能说动商汤?”
潘党哈哈大笑:“怎么,申大夫也想学一手,好去游说他国君主吗?”
众人皆笑,唯独孙叔敖陷入沉思,低声自语:“以庖厨之道,喻治国之理……这其中必有大学问。”
【伊尹,名挚,尹是官名,夏末有莘国人,他的出身极为低微,是一个弃婴。】
【传说有莘国的一位女子在采桑时,在一棵中空的桑树里发现了这个婴儿,于是将他抱回,献给了国君,国君便将这个孩子交给了一位庖厨抚养。】
【于是,伊尹便在庖厨之间长大,学得了一手绝妙的厨艺。】
【但他并不甘心只做一个厨子,他在钻研烹饪之道的同时,也孜孜不倦地学习尧舜禹的治国之道。】
【一个厨子,心怀天下。】
【这样的开局,放在任何时代都堪称传奇。】
“弃婴?”
“被厨子养大?”
“然后成了圣人?”
秦国的朝堂上,秦穆公听到这里,愣了好半晌,突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弃婴!”
“寡人最喜欢听这种故事了!”
百里奚闻言,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
他也是从奴隶到大夫的人,听到伊尹的出身,心中不禁生出同病相怜之感。
“大王,昔伊尹以媵臣之身辅佐商汤,臣以亡国之虏得遇明主,可见英雄不问出处。”百里奚拱手说道。
秦穆公点头赞道:“百里大夫说的是,有用之才,何必问来历。”
【成年后的伊尹,名声渐渐在周边诸侯国中传开,大家都知道有莘氏有一个厨艺绝伦、又通晓治国之道的奇人。】
【此时,商国的君主成汤正图谋灭夏,求贤若渴,听闻伊尹之才,便亲自前往有莘国求取。】
【然而有莘国国君不许。】
【成汤没有强求,而是换了一个办法,他向有莘国求婚,要求将伊尹作为陪嫁的媵臣一同送往商国。】
【就这样,伊尹背负着鼎和砧板,以一个奴隶的身份,走进了历史最辉煌的舞台。】
“堂堂一国之君,为了一个厨子,竟然连婚姻大事都当作筹码?”
“这不是一般的厨子,这是能帮他夺取天下的厨子。”
“成汤这眼光和格局,也是非同凡响。”
春秋各国看到这一段,纷纷议论起来。
越国的勾践面色复杂,他想起自己卧薪尝胆的岁月,又想起范蠡和文种,低声道:“成汤之于伊尹,正如寡人之于范蠡、文种,得一人杰,胜得千军万马。”
范蠡在一旁微笑:“大王谬赞,臣不敢与伊尹相比,伊尹以滋味说汤,那是大智慧。”
文种则正色道:“臣观伊尹之事,最令人敬佩的是成汤,肯以婚姻为名求取一个陪嫁的奴隶,这份识人之明与胸襟,古今罕见。”
汉朝
“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的董仲舒。
此时的董仲舒正激动地对汉武帝刘彻说道:“陛下,臣之前说什么来着?圣人之道,无处不在!”
“尧舜禹汤,文武周公,皆以德治天下,而这伊尹,正是以庖厨之微,而阐明圣王之大道的典范!”
刘彻倒是没有太激动,只是饶有兴致地问道:“哦?那董卿说说,这烹饪之微,如何阐明圣王的大道?”
“臣斗胆为陛下言之。”董仲舒整理了一下衣冠,正要长篇大论。
东方朔却抢在他前面笑嘻嘻地说道:“陛下,臣以为嘛,治国和做菜确实有相通之处,您想啊,做菜不能太咸不能太淡,治国不能太严不能太宽;做菜要文火慢炖,治国要循序渐进;做菜要看食材搭配,治国要会知人善任,这不就是一个道理吗?”
刘彻听了哈哈大笑:“照你这么说,朕岂不是也成了厨子?”
东方朔连忙摆手:“不不不,陛下是食客,臣等才是厨子,陛下品出滋味不对,只管把厨子赶出去便是,不必亲自下厨。”
刘彻笑得更厉害了:“好你个东方朔,倒是会说话。”
董仲舒在一旁气得脸色铁青,却也不得不承认东方朔这番话说得确实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