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朝统一六国后,推行“书同文、车同轨”,骂人也被纳入了统一标准。】
【李斯主持修订的《秦骂令》规定:民间骂人,不得使用六国旧骂,一律采用大秦官方认证的标准骂法。】
【违者以“以古非今”论处,轻则黥面,重则弃市。】
【但秦朝最着名的一骂,并非来自民间,而是来自朝堂。】
【博士淳于越在咸阳宫宴会上,当着秦始皇的面骂郡县制,说“事不师古而能长久者,非所闻也”。】
【翻译过来就是:不学古人那一套还想长久?没听说过。】
【虽然措辞文雅,但在当时的语境下,这就是指着秦始皇的鼻子骂他数典忘祖。】
【这为后来的“焚书坑儒”埋下了伏笔。】
秦朝
嬴政的脸黑如锅底。
汉朝
刘邦看到这一段,笑得前仰后合:“秦始皇啊秦始皇,你也有被人指着鼻子骂的时候!这个淳于越,是条汉子!”
【如果说周朝是骂人的萌芽期,那么两汉就是骂人的爆发期。】
【汉代文人的战斗力,在整个华夏骂人史上都可以排进前三。】
【汉初,贾谊在《过秦论》中骂秦始皇,通篇没用一个脏字,但字字诛心,把秦朝的短命归结为“仁义不施而攻守之势异也”,成为千古第一骂君文。】
【后来司马迁在《史记》中骂刘邦“不事家人生产作业”,骂韩信“市井之志”,骂遍了汉朝的开国君臣,还让被骂的人拿他没办法,因为人家写的是史书。】
【到了东汉,骂人的技术含量再次升级。】
【祢衡裸衣击鼓骂曹操,把曹操的祖宗十八代全问候了一遍,虽然最终被杀,但其勇气令后人敬佩。】
汉朝
刘邦看到司马迁骂自己的那段,表情有些微妙:“这个太史公,居然在书里骂朕不务正业?”
萧何忍住笑:“陛下,您年轻的时候,确实……嗯……”
刘邦一瞪眼:“那叫韬光养晦!你们这些读书人懂什么!”
【晋代尚清谈,骂人也讲究一个“雅”字。】
【士族门阀之间互相攻讦,从来不会直接骂脏话,而是通过品评人物、比附典故来暗讽对方。】
【比如评某人为“风尘之士”,听起来是夸,实际上是骂,意思是这人出身寒微,一身尘土气,入不了上流。】
【竹林七贤里的嵇康,在《与山巨源绝交书》中骂自己的老朋友山涛,堪称千古绝骂。】
【全文洋洋洒洒几千字,表面上是说自己不当官的理由,实际上每一个字都在骂山涛贪图富贵、放弃气节。】
【最绝的是那句“此犹禽鹿,少见驯育,则服从教制,长而见羁,则狂顾顿缨”,把自己比作不驯的鹿,把山涛比作被驯化的家畜,高级到了极点。】
东晋
谢安看完这一段,轻声感叹:“嵇叔夜这封绝交书,我读过不下百遍,至今仍觉妙不可言,用最文雅的字,骂最亲近的人,这才是名士风范。”
王羲之在一旁点头:“诚然,不过话说回来,谢兄你的骂人风格似乎更含蓄。”
谢安微微一笑:“我不骂人,我只夸人,把人夸得天花乱坠,他自己就会露出马脚。”
南宋
辛弃疾看到两晋的骂人方式,摇了摇头:“骂人都骂得这么绕弯子,难怪五胡乱华时打不过人家,人家胡人骂人就一句话,你们还在翻典故呢!”
【南北朝时期,南北骂风出现了明显分化。】
【南朝继承了魏晋的清谈传统,骂人讲究辞藻华美、典故繁复,一篇骂人的骈文能写得花团锦簇。】
【而北朝受到胡风影响,骂人更加直截了当、粗犷豪放,讲究的是气势上的碾压。】
【最典型的对比是庾信与高欢。】
【庾信在南梁写《哀江南赋》,骂侯景之乱,全文用典数百处,不专门研究根本看不出他在骂谁。】
【而高欢在北齐骂宇文泰,直接一句“黑獭”,简单粗暴,侮辱性极强。】
【两种风格,各有千秋,共同丰富了华夏骂术的内涵。】
北魏
拓跋焘看得连连点头:“骂人就应该这样!一句话解决问题,写那么长干什么?那什么《哀江南赋》,听都听不懂,骂了也是白骂!”
旁边的汉人大臣崔浩嘴角抽了抽,欲言又止。
拓跋焘注意到了他的反应:“崔爱卿,你有话说?”
崔浩斟酌了一下措辞:“陛下,臣以为……那个,庾信的骂法,虽然听不懂,但传得久,高欢的骂法虽然痛快,但……千年之后,谁知道‘黑獭’是什么意思?”
拓跋焘愣了一下,然后认真地点头:“有道理,那以后朕骂人,也尽量用典,崔爱卿,你教朕。”
崔浩:“……”
宋朝
欧阳修笑着对同僚说:“这个高欢倒是真性情,用对方的小名骂人,效果比长篇大论好得多。”
王安石板着脸道:“那也得看对方有没有小名,若是对方没有小名怎么办?”
欧阳修想了想:“那……现取一个?”
【隋朝虽短,骂人史上的地位却不可忽视。】
【隋炀帝杨广本人就是一位骂人高手,他的那句“我梦江南好,征辽亦偶然”表面上是作诗,实际上是骂那些反对他出征的朝臣。】
【这种把骂人藏在诗里的做法,被后世不少帝王借鉴。】
【但隋朝骂术的代表作,还得是大业末年的农民起义口号。】
【王薄在长白山起义时,唱了一首《无向辽东浪死歌》,里面有一句“譬如辽东死,斩头何所伤”,翻译成大白话就是:反正是死,砍头跟去辽东送死有什么区别?】
【这首骂歌直指隋炀帝的暴政核心,点燃了隋末农民大起义的导火索。】
【唐朝是华夏文明的巅峰,也是骂人艺术的巅峰。】
【大唐的骂术有三个特点:一是国际化,长安城里各国商贾云集,骂人能用十几国语言,堪称世界骂术交流中心;二是全民化,上至帝王将相,下至贩夫走卒,人人皆能骂、会骂、敢骂;三是艺术化,唐诗中骂人的作品数不胜数,骂出了意境,骂出了审美。】
【李白的“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骂的是那些看不起他的权贵;杜甫的“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骂的是整个社会的不公;白居易的“一丛深色花,十户中人赋”,骂的是奢侈浪费的贵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