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患纠纷】
天幕之上,画面再次流转,一段全新的内容浮现出来,标题简洁明了,却让古人们面面相觑。
“医患纠纷?这又是什么?”
“医患……莫非是指医者与病患之间的争执?”
“医者救人,病患感恩还来不及,怎会有纠纷?”
明朝
朱元璋放下手中的奏折,眉头微皱。
“医患纠纷?莫不是后世那些郎中治坏了人,被人告上了衙门?”
朱标在一旁道:“父王,既然后世之事能单独成篇,想来此事在后世颇为常见,甚至成了……一种现象。”
朱元璋冷哼一声:“治病救人本是功德,若治不好便怪罪郎中,那以后谁还敢行医?胡闹!”
马皇后在帘后听了,轻声插话:“重八,你且先听天幕如何说,这世间之事,总有个缘由。”
朱元璋脸色稍缓,点了点头。
天幕中,画面徐徐展开,一间现代医院的走廊出现在眼前,白炽灯冷白的光线打在地面上,映出几个拉长的影子。
走廊尽头,一位身着白大褂的医生快步走过,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疲惫。
他的身后,隐约传来争吵声。
【所谓医患纠纷,顾名思义,就是医者与患者之间因诊疗行为、结果、费用等问题产生的矛盾与冲突。】
【从古至今,这都不是什么新鲜事,只是在不同的时代有不同的表现形式罢了。】
【早在春秋战国时期,就有“病不许治者,病必不治”的记载,说明当时就存在患者不信任医者的情形。】
【扁鹊见蔡桓公,蔡桓公讳疾忌医,最终病入骨髓,不治而亡,这也可以算作一桩最早被记载下来的“医患纠纷”。】
画面切换,一张古朴的汉代画像砖拓片出现在天幕上,上面刻着扁鹊拱手而谏,蔡桓公背过身去挥袖的场景。
旁边浮现出《韩非子》中的一段文字:“医之好治不病以为功。”
【蔡桓公的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医生总喜欢给没病的人治病,好把功劳据为己有。】
【这大概是华夏历史上最早的一句“医闹”言论了。】
战国
齐国
扁鹊正坐在药庐中研药,看到这一幕,手中药杵不由一顿,苦笑着摇了摇头。
“桓侯之言,老夫至今想来仍觉心寒。”
身旁弟子子阳愤愤不平:“师父好心相劝,桓侯非但不听,还说您是贪图功劳,真真气煞人也!”
另一弟子子豹也道:“后来桓侯病重,再派人来寻师父,师父去了秦国,桓侯不治而亡,若当时肯听师父一句话,何至于此?”
扁鹊放下药杵,叹息一声:“医者之言,如逆耳忠言,患者不喜,却不知病在腠理时最易除之,等到病入骨髓,神仙难救,这正是医患之间最大的鸿沟啊。”
子阳若有所思:“那后世的医患纠纷,难道也是因为这个?”
扁鹊望向天幕,轻声道:“且看下去。”
【东汉时期,华佗为曹操治头风病,提出需要用利斧劈开头颅,取出风涎,方可根治,曹操疑心华佗要害他性命,将华佗打入大狱,最终处死。】
三国
曹魏
曹操捂着额头,只觉太阳穴跳得厉害。
“好一个华佗!竟敢在寡人头上动刀,难道不是想谋害寡人?”
曹丕在旁道:“父王息怒,华佗已死,如今说这些也无用了。”
程昱却低声道:“丞相,若天幕所言属实,华佗确有神术,那倒是……可惜了。”
曹操怒道:“可惜什么?就因为他能开颅,寡人便要拿性命去赌?”
程昱不敢再言。
蜀汉
刘备看到天幕上提及华佗,不由想起自己早年曾与华佗有过一面之缘,感慨道:“华先生医术通神,可惜为曹操所害,若在蜀中,我必以礼相待。”
诸葛亮摇扇道:“主公仁厚,正是医者所愿栖身之所,只是这医患之间,若患者心怀猜忌,纵然有再高的医术,也是枉然。”
【到了唐代,孙思邈在《千金要方》中专门写下“大医精诚”一篇,教导医者要“安神定志,先发大慈恻隐之心”,从侧面也反映出当时医患之间信任的缺失。】
【孙思邈是唐初名医,被后世尊为“药王”。】
【他活了一百多岁,据说曾为唐太宗、唐高宗两代帝王诊疾。】
【可即便如此名满天下的大医,也曾因患者不信任而深受其苦。】
【史载孙思邈曾为一位官员治病,开方之后,患者家人私下改了药量,结果病情加重,反怪孙思邈医术不精。】
【孙思邈没有争辩,只是重新调整了方子,并叮嘱家人切莫再改。】
【患者病愈后登门道谢,孙思邈也只说了一句话:“若早信吾言,何需受此一番苦。”】
唐朝
李世民看到这里,忍不住点头:“孙真人乃我大唐神医,竟也曾遭人质疑。”
长孙无忌道:“正是,可见医患之间的信任,自古便是难题。”
李世民沉吟片刻,忽然道:“传旨下去,令太医署设‘医患录’,凡有患者不遵医嘱而致病情加重者,一并记录在案,以免日后再生龃龉。”
魏征却上前道:“陛下,臣以为此令不妥。”
李世民挑眉:“如何不妥?”
魏征道:“患者不遵医嘱,固然有错,但若因此记录在案,患者必生畏惧之心,反而不肯尽吐病情,医患之间,贵在坦诚相待,若以刑罚束之,恐适得其反。”
李世民思索一阵,点了点头:“玄成之言有理,那便改一改,太医署只作内部记录,不对外宣示,医者自省,患者亦当自省。”
【宋代,太医局开始设立医学校,对医者进行系统培训,但同时也出现了“医者不诊,患者不治”的记载,可见医患互不信任已成常态。】
【北宋名医钱乙,以儿科闻名天下,曾治愈皇子之疾,被赐官为太医丞。】
【然而即使是钱乙这样的名医,也曾因患者家属的不信任而屡受波折。】
【有一次,一位富商之子发热抽搐,钱乙诊为“急惊风”,开了清热平肝的方子,富商见方中多寒凉之药,担心伤了孩子的元气,竟然只给孩子喝了一半。】
【结果孩子抽得更厉害,富商一怒之下找到钱乙,质问其是何居心。】
【钱乙重新诊治后,让富商将剩余药全部喂下,孩子当夜退热,次日便转危为安,富商这才心悦诚服。】
宋朝
一位身着青衫的医者正在自家药铺前,看着天幕若有所思。
他正是钱乙,手中还捏着一包未包好的药材。
“后世之医患关系,倒与今日有几分相似。”他轻叹一声:“小儿之病,最为难治,父母着急,动辄怪罪,有时我也只能劝他们另请高明,免得耽误了孩子,也免得自己受无妄之灾。”
旁边的药童愤愤不平:“可先生已经尽力了,那些父母为何不领情?”
钱乙缓缓道:“天下父母心,谁能不紧张自己的孩子?换个立场想,若我是那病孩的父亲,恐怕也会着急,只是再着急,也不能打人伤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