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的墙壁被巴雷特穿了个窟窿,狙击手神情微惘。
并没有人站在门口。
他无声地拔出腰间双匕,把狙击枪背在背后,在火场中屈身下蹲,就像即将出击的猎豹。
一秒钟后他全速冲刺,在门口飞身跃起,整个人凌空踏在对面的墙壁上,顺势转身。
如果此时江余就躲在门的两侧或者上方,他会在蹬踏墙壁后的第一时间锁定目标,直接持着双匕飞扑过去,在这个距离上九成九的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然而江余选择的是稳健打法,他扔出燃烧瓶的第一时间就躲到了房间范围之外,以免对方穿墙狙中自己。
这一回合算平分秋色。
狙击手第一击失手,但躲在远处的江余也没法立刻做出反击。
没有第二回合,狙击手转身就跑,江余甚至没来得及看清他的面容。
“发现他了,在四楼监控室走廊!”江余一边对耳机另一头的孙冉冉大吼一边拔腿狂追。
他虽然不如姐姐那般强悍,但百米速度也在十一秒内,连大部分专业探员都跑不过他。
何况此时这名狙击手还背着枪,巴雷特不仅枪身修长,而且空枪重量就超过二十斤,这无疑会极大地影响短跑速度。
在几秒的竞速后狙击手立刻发现了不对,以这个速度差异他根本来不及跑到窗口就会被追上,确认这一点后他毫不犹豫地急刹转身,双腿形成弓步,双手持刀,正面迎向江余。
而江余已经提到了极速。
走廊空间狭小,按这个状况下去,两秒之后他就会自己撞到刀尖上。
狙击手面无表情,小腿发力,肌肉隆起。
下一瞬间,江余整个人“塌”了下去。
弓步固然可以稳妥地迎接正面冲击,但也有一个弱点,就是不能快速调整支撑脚。
他一个凶狠的飞铲踹向狙击手小腿,这一脚他用了全力,反正断腿不是致命伤,不影响审讯。
但狙击手居然完全没有防御的意思,只是双手翻转匕首刀尖朝下,重重地刺了下来。
这是要以伤换命。
江余看出对方意图,眼神一凛,腰部紧急发力,左脚蹬地,整个人借力而起,把原本的飞铲变成了一脚膝踢。
狙击手的脸部被狠狠踢中,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后仰,胸口空当大开。
江余瞄准对方小腹就是一击直拳。
“嘶!”
疼!
这一拳他好像打在了铁板上。
人类再怎么练也不会有这么硬的腹肌!
狙击手倒退两步,重新站定,摆出格斗式。
这次江余看清了他的脸,不由得心里一突。
从面貌上看狙击手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浓眉大眼,肤色苍白如纸,眼中没有眼白,只有一片如墨的黑。
低语者,这个人显然也是一名低语者,但是他的异化却并不完全,没有像其他低语者那样全身都变成黑色。
“你是谁?”江余试探着询问,或许对方还有一定的意识?
狙击手没有回答,忽然一拳挥出,直逼江余左脸。
江余立刻格挡,同时飞起一脚踢向对方下盘。
狙击手硬接了这一脚,一个铁山靠把江余顶开。
“蹲下!”
孙冉冉闪身而出,一声断喝。
江余倏然躺倒。
一声枪响。
狙击手倒退了一步,忽然也躺倒在地,猛蹬江余。
江余不得不抬脚与之对踢,两个人都因反作用力在地上滑开,他赶紧翻身贴靠墙脚,给孙冉冉让出射击路径。
就在这时,背后的门被一头撞开。
他还没来得及坐稳,一只穿着保洁制服的低语者就飞扑而出!
孙冉冉果断开枪,一枪将其爆头。
江余鲤鱼打挺起身,看向门后的房间。
这显然是个员工休息室,另一名保洁正从地铺上爬起,他的皮肤上黑色正迅速扩散。
“怎么回事?”孙冉冉大惊失色,赶紧一枪把他崩掉。
“那狙击手是个低语者,他召唤了同类!”江余来不及细说,转头继续去追。
“低语者?”孙冉冉一怔,“我看他也不黑啊?”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艹!”
江余狂奔到商场里,还没等找见狙击手的去向,就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今天周末,现在正是商场里人最多的时候!
无数道没有眼仁的目光扭转过来,齐刷刷锁定了江余。
黑色在每一个顾客的身上扩散,他们张开嘴无声地嘶吼,又或是在相互交流,就像仰天长嗥的群狼。
江余猛地后退,一把甩上安全门上锁,拉着孙冉冉朝另一边赶去。
不到万不得已,他还不想在孙冉冉面前暴露自己的阿修罗启迪,那样对方无疑会把季舟的死联想到自己身上。
他不好判断孙冉冉对季舟遇刺的看法,但从过往经验来看,这丫头一向很倔,如果她决心要把刺客送进监狱,到时候少不了一番争论。
员工区域的低语者数量要少很多,孙冉冉和江余合力之下很快就来到了窗边,幸运的是泥头车就在下方。
不幸的是街道上也已经站满了低语者。
安全门发出沉闷的响声,撑不了太久。
“怎么办?”孙冉冉的手心全是冷汗。
江余没回答,他在迅速计算自己发动阿修罗后是否能杀穿重围把孙冉冉送上泥头车——理论上可行,但下方低语者太多,必须找一条可靠的路径。
“江余?”孙冉冉抓住了他的手。
江余愣了一下,轻轻拍拍她的手背,“放心,有我在,死不了。”
孙冉冉看着他的眼睛,微微失神。
她没有松开江余的手,而是握得更用力了些。
安全门砸门的声音忽然停了。
瑞士军刀出现在江余的手里。
聚集在街道上的低语者忽然齐齐顿住。
紧接着他们开始四散奔逃,好像听到了世界上最可怕的声音,。
江余还是第一次从这群五官都模糊在黑色里的东西身上看出“恐惧”的情绪。
目之所及并没有值得畏惧的东西,那么他们只能是听到了同类的声音,他们的同类在叫他们快逃。
这帮家伙难不成知道我要发动阿修罗不成......江余很有点奇怪,但以低语者的习性,就连泥头车都敢拦,没道理害怕自己啊——何况他还没来得及变身,总不能低语者连这也能感应到?
“砰!”一声巨响。
安全门断成两截飞了出去。
软糯糯的声音从门的另一头响起,随之而来的还有一种久违的、泛着微苦的清香。
“我的傻弟弟长大啦,这是把处刑官小姑娘泡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