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林是个活人！完全没有异化的活人！
在这片封锁区见到除他们之外的活人简直像遇见亲人一样亲切，但江余很好地藏住了心里的震惊，并不动声色地给孙冉冉递了个眼神。
孙冉冉冰雪聪明一点就透，赶紧上前帮江余支开老林，期间很自然地抓住了老林的手腕。
惊喜之色在她眼中闪过，她回过头朝江余微微点头。
“林叔！”江余先收拾好燃烧瓶，然后赶紧过来倒水，“你最近都没有离开这片街区吗？”
老林看着突然热情起来的江余很有点不适应，“没有啊，咋了？”
“对了林叔，今天几号了？能不能帮我看眼。”江余目光炯炯。
“二十九。”老林忍不住往远离他的方向挪了挪。
终于找到正常人了！
但江余的欣喜没持续几秒钟，转头又被另一个念头浇灭。
老林是个正常人，那也就是说姐姐前几天才离开是真的，那——姐姐真的也在模仿者内部！
这么多天没回家，姐姐会是去哪里了？
“你们两个很奇怪啊。”老林说，“这么看着我干嘛？”
“林叔，你知不知道前段时间这里被特勤厅封锁的事？”孙冉冉问，“特勤厅应该发过通知。”
“知道啊。”老林不太自在地挪挪坐在沙发上的屁股。
很是没道理的，他和江余说话的时候总感觉自己被莫名压了一头，或许是因为江余的个子比他高？但他现在觉得好像和这个女孩说话也没有更加轻松，因为会莫名有种被审问的感觉。
“这段时间你都没有出门？”江余问。
“出了啊，我每天晚上去公园散步。”老林回答，“饭后走一走，活到九十九。”
江余心说你这八字还挺硬，“你不和其他人交流。”
老林一愣，“为什么不？有好几个跟我一样的老头天天晚上一起散步。”
“他们在哪？”江余赶紧追问，也许那几个老头也没有发生异化，这样一来说不定能找出异化的原因。
“你问这些干什么？”老林忽然醒转过来，自己又不是犯人，为什么要被审问？
江余打了个哈哈，“就是好奇嘛。”
老林显然已经再度泛起疑心，江余和孙冉冉暂时中止了套话，换上老林的衣服，并把自己的衣服放进洗衣机洗涤。
“这么合身？”江余看着身上的衣物，有些意外。
“我儿子和儿媳妇的，身材和你们差不多。”老林说。
江余瞥了一眼孙冉冉，显然那件女装在她身上显得宽松了些，也不知是不是故意选的这件。
“那他们人呢？”江余顺势问。
“他们平时都住公司，没办法，一个月只休一天，平时晚上九点下班，早上七点打卡，如果天天回家的话就太折腾了。”老林叹气，“看你们的样子，应该工作不错吧？”
“哪有，失业了，坐吃山空。”江余张嘴就来。
“失业了小姑娘还愿意陪着你，很不容易啊。”老林说。
“我们是真爱。”孙冉冉也睁眼说瞎话。
老林嗤笑一声，“你们年纪小不懂，在这座城市里，爱情是最无关紧要的东西，就连亲情都可以明码标价，何况没有血缘关系的两个人？”
江余原本还想问问老林的老伴哪去了，现在看来也免得问了，他提起那袋子燃烧瓶，准备暂行告退。
老林送他们到门口。
“我明天再来看看。”江余说，“说实话，我很担心我姐姐，如果她回来的话能让她给我打电话么？”
“没问题。”老林抬手遮了遮眼睛，不知对面楼顶的什么东西在反光。
孙冉冉微诧，回头看了一眼，大惊失色。
“卧倒！”
话音未落她已经一头撞在江余腰间，两个人抱在一块从楼梯上翻滚下去，下一秒两声巨响先后炸开，老林身边的墙壁被打出一个锥形的洞，能从洞口轻松看见他的家里。
老林面无人色，呆愣了几秒后才发出一声惨叫。
“又是他！”
江余忍住一身酸痛，把孙冉冉挟在腋下，径直跳过护栏，重重落在下方的面包车上，把车顶整个踩塌了下去。
暂时脱离了巴雷特的射击范围，两人来不及检查伤势，第一时间赶上泥头车。
“狙击距离六百米外，在那座商场。”孙冉冉撩了一下散开的头发，额头上一丝血线流淌。
“我们去追他，”江余系紧安全带，“能赶到么？”
“交给我。”孙冉冉一抿嘴，泥头车呼啸而出。
“如果他现在从楼顶撤离，电梯的话最快得一分钟才能到地面，楼梯的话至少一分半。”江余快速思索，“除非他从楼上直接跳下来......不排除这种可能，但商场应该有监控，你说他会去清理监控记录么？”
“很有可能。”孙冉冉说。
泥头车猛地漂移，半边车身都脱离了地面，这头公路巨兽在马路上整体旋转一百八十度后，准确地挤进了停车带的空当里。
江余不由赞了一句：“这车技真无敌了！”
“我去楼顶，你去监控室。”孙冉冉拨通江余的电话，“电话别挂，全程联系。”
“了解。”江余冲进商场。
这个狙击手是什么身份，又为什么要狙击他们？
但对方不狙击低语者而狙击活人，怎么看都没法把其归为队友。
在这种危险状况下，江余不介意采取一些更果决的措施，毕竟如果在应付低语者的时候被人背后喂枪子，那可是要丢小命的。
商场监控室在员工区域，员工区域不大，并不难找。
门没上锁。
江余迟疑了一下，一脚把门踹开。
监控室里没有人——准确地说是没有活人，负责查监控的保安已经后脑勺开花趴倒在桌面上，没有血迹，是低语者。
江余没急着进门，而是翻出了瑞士军刀，随时准备变身。
他是忽然想到一件事：既然对方想到了要来捣毁监控记录，就一定会想到会有人来调阅监控，那他会不会藏在这里守株待兔？
对于门外的自己来说，房间内有很多视线死角可以藏身。
不过，这不代表他就没有办法。
既然对方先一步来毁掉了监控，那自己也没了去调阅的必要，他取出一个燃烧瓶，后退几步，瞄准监控台点火投掷。
设备爆炸，火焰四溅。
一道黑影从天花板落下，端起狙击枪就对门口开了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