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伙势力?江余把目光投向窗外,在最开始的时候他就认出了赤钺和白云财团的来人,现在又有新的人得到消息了?
嗯,也可能并不是得到消息,只是对有着足够敏感度的老狐狸来说,看见白云财团和赤钺抢一个路面塌方的小工程,任谁都会觉得有问题。
在发现问题的时候,有些人会选择稳重地作壁上观,而有些人则会选择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插上一脚;前者的好处当然是能够规避风险,缺点是很可能来不及上桌别人就已经把蛋糕分干净了,后者截然相反,优点是能抢在第一波人里分蛋糕,缺点则是很容易与其他人产生冲突甚至成为众矢之的。
“那伙人你应该更熟悉。”秋月诗说。
江余扫了一眼,根本没一个认识的。
但是不认识不代表猜不到,结合秋月诗的话和过往的经历,他很快就锁定了结论。
“鸣雷公会。”
“是啊,在新城区里,鸣雷公会算是比较低调的。”秋月诗说,“但他们这次居然很积极呢。”
“你想说什么?”
“鸣雷公会最近的情况可不怎么好,不过和你们杀了他的副会长关系不大,是因为他们在最近几次商战中赔得很惨,现在大概是背水一战,想要从这里捞一笔续命。”秋月诗带着几分幽怨地说:“所以啊,你看就连他们都来抢这次机会,下次再有这种事你能不能先告诉好姐姐?”
“我告诉我姐姐了啊。”
“我说的是我啦,”秋月诗眨眨眼睛,“不解风情的男孩子会错过许多哦。”
“如果你喜欢风情的话我倒是能给你推荐个地方,”江余朝着街上一指,“那的女人每个都充满风情。”
秋月诗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画间书寓门口站着几位旗袍先生。
她知道江余是已读乱回,但此时目光还是微微凝固了一下。
“画间书寓?”
江余问:“听说过?”
“是个小有名气的都市怪谈。传说那是旧时代的一家书寓,因为在战火中被烧毁,所以书寓里的人全都化作了怨魂,几百年来不断地出现在城市里各个角落,勾引过路的行人,所有被引进书寓的人都再也没有出来。”
“原来是鬼故事,但鬼故事里的鬼应该不会在光天化日之下出门。”
“那可不一定,你听没听过画皮?”
“聊斋里那个?我还是读过书的,不是文盲。”
“那你就该知道,不是所有的精怪都怕阳光,否则哪会有那么多人上当受骗呢?”
“话是这么说,但看你的反应好像并不觉得有很大兴趣。”
“我是个女人啊,我为什么要对书寓感兴趣?”秋月诗斜睨了他一眼,“还没听说过有几个女人因为书寓失踪,倒是男人即便是太监也往往整天都想着女人呢。”
“我当然知道你对女人没兴趣——不过从科学上讲这也不是绝对的事情。但我知道你肯定对有价值的东西感兴趣,所以有点可惜,看来这间书寓的价值远远比不上脚下的空间桥。”江余半是揶揄半认真地说。
“我当然对有价值的东西感兴趣,比如你。”
秋月诗的声音哀婉愁怨,用诗人的话说,就如雨中的丁香,“可也不是所有有价值的东西都是可以觊觎的。”
在机械的轰鸣声中,越来越多的人聚集过来,原本偏僻的街道变得人满为患。
各家各户的居民满心好奇却又不敢凑近,只能躲在窗户后面默默观察,看着下方人头攒动热火朝天,还时不时有小型冲突爆发又被迅速镇压。
“情况有点不对了。”江余说。
“你也发现了?”秋月诗拉拉口罩,朝远离窗户的方向退了一点。
“任何人都很难不觉得奇怪吧,”江余说,“就算最开始是有几个知情人在抢,但他们都一定会去执勤厅批施工手续,可执勤厅会同时给这么多人批同一个手续么?”
“有人从中作梗。”秋月诗说出了她和江余共同的想法。
也许是有人故意把消息泄露了出去,或许还添油加醋过,使得场面越来越乱,但是乱对他有什么好处?
“你怎么看?”秋月诗问。
“我还能怎么看?”
“你不是最擅长浑水摸鱼?”
好吧,这话说得也没错。
“你觉得今天会不会有大人物到场?”江余问。
“会。”秋月诗答得笃定,“一旦确定事涉远古城市,按照三厅条律,执勤厅和特勤厅一定会派出专员到场确认,甚至会有总长亲自到场,因为谁也承担不起出岔子的后果。”
江余略一思索,便推测道:“如果有总长到场,那么其他大人物也会来见他一面了?”
“很正常,谁能先一步见到,就有可能先一步抢下这桩生意。”秋月诗说,“但那是没这么乱套的情况下。”
“现在你还想着去抢一下么?”江余瞥了她一眼。
“如果有机会的话。”秋月诗不否认。
“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江余感慨,“但是我怀疑这次动静就是针对这些大人物来的。”
“哦?”秋月诗一怔。
“这是个很简单的逻辑排除,只要列出所有的关键点,然后穷举全部可能性,”江余顿了顿,“而且,我现在喜欢按最坏的结果去进行预估。”
这是多次行动后总结下来的经验教训,一个人可以犯错,也可以很多次犯错,但不能总是在同一个坑里跌倒。
秋月诗冰雪聪明,顺着他的思路很快就推断出结论,脸色微微变化,“你说得有道理,那我得走了。”
“去哪?”江余叫她。
秋月诗头也不回,“回家,反正总之是躲得远些。”
江余挠挠头,“至少等合同签完。”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敬业,有这份心不如来给我打工?”秋月诗直接推开里屋的门,把正在里面核对合同的众人吓了一跳。
“赶紧签好,我要走了。”
除了孙敬天,其余的几人都是第一次听见她的声音,不由愣了一下。
王然和肖山肖令是呆在那里,又觉得这声音耳熟又觉得这嗓音真是天籁,而关越则是扭头瞥向孙敬天。
——你不是说你们老板身体原因不方便说话吗?
孙敬天眼观鼻鼻观心,不去回应他的视线。
江余扶额无奈地笑,他的笑容刚刚泛起却忽然僵住,没由来打了个寒颤。
他猛地转身朝窗外望去,恰在此刻阳光穿破云层直射下来,明亮得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