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江余纠正关越的认知,“你那死法死了还得给火葬场留个烂摊子,哪里优雅了?要是都像你这样干,火葬场也算是高危职业了。”
关越一想也对,这样干虽然自己爽了,但难免有坑害无辜路人之嫌。
“那我不火葬了。”他明智地改了主意,“我看中世纪贵族有种不错的玩法,我也一直挺喜欢的。”
江余:“嗯哼?”
“电影里你应该看过,那时候有一种船葬,就是把人放在船上往水里推,然后射一把火箭点燃。”关越言之凿凿。
不知为什么,江余好像看到他说这话的时候眼里有着光,仿佛那一幕此刻正在他面前发生......
“你想啊,到时候等我死了,你们就在船上用我的作品给我陪葬,然后如果那时候你还没老到拉不动弓的话,就来帮我点火!”关越大力拍着他的肩膀,一副“这是兄弟之间的委托”的表情。
“你想啊,到时候你站在岸边,‘咻’一箭射出去,把船在江心点燃,然后——砰!爆炸,帅不帅?”
江余想了半天,想起来一句合适的评价:“你这样是上不了天堂的。”
“不不不,如果上帝真的存在,他一定会支持我的想法。”关越一挺胸,马甲上紫罗兰胸针耀眼。
江余不知他的自信从何而来。
“我问你,”关越很有学术探讨精神,“这个宇宙从何而来?”
江余:“......”
关越瘪瘪嘴,转头看王然。
王然:“?”
关越知道江余是明白他的意思,但一时无语没说出来,所以寄希望于老王,没想到老王则是干脆不懂。
这种时候就需要有人及时捧哏,不然会有种尴尬的味道,于是关越把回答问题的殊荣让给了肖山。
肖山:“?宇宙大爆炸?”
“Bingo!”关越竖起大拇指,“无论上帝是什么存在,但他既然用一场大爆炸创造了宇宙,那么我用一场大爆炸来结束自己的人生,显然可以上天堂。”
王然提醒:“你上次还说你死前要体验一下当低语者的感觉,你到底想怎么死?”
“这不冲突啊,你想啊,死前先整两口,然后在异化的时候跳个楼,最后,嘣!连买坟的钱都剩了。”
一直在旁听得认真的肖令:“好像很有道理。”
肖山停下手头的活计,把肖令拉出门外,认真地教育道:“你不要学他们,死了都还要造孽,这样不好。”
“装炸弹装炸弹,”关越拍手,“最后一步,完活收工。”
江余和王然赶紧拉着引线出去,留下关越完成设置引爆的工作。
“去门外看眼路上有没有人,”江余给肖山和肖令安排工作,“至少隔离二十米。”
肖山表示疑问:“需要那么远吗?我看他挺专业的。”
江余语重心长地问道:“你看他是怎么个专业法?”
“不是专业搞军火的么?”
“对啊,他的专业就是搓炸弹啊,”江余说,“他搓出来的东西绝对不可能哑火,但爆炸范围是不是会超出预估可说不定。”
肖山赶紧带着肖令去了。
关越拎着起爆器上楼,很认真地重新检查了一遍线路,就像对待一件精心制作的艺术品。
“要来了。”他提醒,不知从哪掏出一个耳罩戴上。
江余捂住耳朵,看着老关把手柄用力下压。
“嘭!”
炸雷一般的声音响起,附近店铺的玻璃剧烈颤动甚至破碎,柏油路面轰然塌陷,在门前留下一座巨大的深坑。
江余脑袋嗡嗡直响,感觉耳边有一群蚊子在飞。
“你有控制爆炸范围吧?!”王然朝着关越大吼,却依旧听不清自己的声音。
关越还戴着耳罩,“什么?”
王然扯掉耳罩,在他耳边又喊了一遍。
“有有有,”关越捂着耳朵缩脖子,“是你暂时听不见了又不是我听不见了,不用跟我喊这么大动静。”
“什么?”王然又喊。
江余走到店门外看了一眼,别说虽然这声爆炸搞得好像恐怖袭击一样,但分寸控制得刚刚好,大坑的边缘距离两侧街边还有一米多,足够行人通过。
不过在路修好之前,通车是别想了。
“我们搞这么大动静不会有悖组织的宗旨吧?”肖山还有点担心。
“放心,”
江余心想我说的话就是组织的宗旨,“这是组织批准过的行动,咱们只要做好保密工作,就没有人知道这是我们干的。”
这种保密工作并不难做,重点在于赶在调查到来之前及时把通往那间地下室的廊道堵上,剩下的无论别人怎么问都一口咬死不知道,最后大概率会被定性为地下水长期抽取过度导致的塌方。
江余很信任关越的爆破技术,这一炸下去那间地下室里应该是渣都不剩了,不会被人发现和他们有关。
所以现在需要确定的事情是:那座空间桥是不是真的在这一炸之下毁掉了?
他小心翼翼地凑到大坑边缘,碎石稀里哗啦地朝着坑中落下。
按照关越的计算,这座坑的深度保守在八米之上,就算有碎石堆积,离地也有六米,不慎掉下去的话很可能会把腿摔断。
四周的居民纷纷探出头来,好奇地打量着这座深坑,还有人正在大声咒骂。
人群中一个年轻人闪过,他面色微凝地看着这座大坑,在心里估算了一下,便知道这是空间桥的位置。
他揉了揉手腕,一丝皱纹悄无声息地爬上掌心,又如同遇到什么阻碍似的褪去。
他没有理会身体正在发生的变化,因为早已习惯。
命运舞台的确具有极其巨大的发展潜力,但也有着十分特殊的使用代价,这种衰老与逆生长的冲突每时每刻都在他的身体里发生。
“怎么回事?”老板觉得自己对情况的判断出现了一点偏差。
当他最开始知道真正收购这家店的是一个神秘组织时,对对方的心理预期是设在了相当于赤钺的标准,因为他没有轻视对手的习惯。
那么让这样的对手知道一座远古城市就处在他们脚下,他们会怎么做?
无疑会想办法把这座远古城市控制在自己的手里,在许多次类似的斗争中,对手都是这么做的。
所以老板也凭借经验做出了准备,用一场看似失败的夜袭逼着对方上桌博弈。
只要这个“天国”做出应对,就早晚会露出破绽,让他能顺藤摸瓜揭开对方的秘密。
但他现在有点想不明白,面对这个巨大的诱惑,对方不吃也就算了,还反手把桌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