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余再次降临到无尽光热的世界里。
“生存,还是......”
“车轱辘话就别来回说了,有没有什么办法控制你们的空间桥?”江余并不是主动召见对方的,但恰好现在他有事想问。
亚瑟迟钝了一下。
“请拔出它。”他向后退去,展示出身前的石中剑。
江余没动。
他眯起眼睛看了看石中剑,又看看剑后方的亚瑟,最后看看天空中的烈日凌空。
“拔出它能带给我什么?”
亚瑟回答:“救赎。”
“你也拔出过它,看起来它并没有带给你的文明以救赎。”江余说,“你的文明的灭亡和低语者有什么关系?”
他本想直接问对方他们和远古城市有什么关系,但一想这问题明显有bug,就好像穿越到过去问北宋人这里是不是北宋。
在意识的交流中可以没有语言的制约,但对方无法知晓后世才出现的事情。
“低语者?”亚瑟思索了一会儿,仰起头看向天空。
“我并不知道低语者的来历,他们来自比我更加古老的文明,他们与熔岩金相伴而生,所以每一个发现了熔岩金的文明都无法逃避相同的命运。”亚瑟说道。
江余微微颔首,明白了为什么低语者被称作“文明的咒诅”。
没有一个文明可能放弃熔岩金这种极其高效的能源,但只要使用这种能源就注定会造成低语者的诞生,而随着时间的流逝,熔岩金粒子会以各种形式在生物体内富集,最终便会导致越来越多的人走向异化。
这个时间会很漫长,但结局就像宿命一样注定。
江余没有问为什么不能及时停止这种废话,因为所有生物都有着相似的本性,更何况拥有智慧的文明。
“你是感受到了来自你们那个时代的呼唤么?”江余问。
这家伙平日里一声不响,遇到和远古城市有关的事情却会冒出头来。
如果按照对方所说,江余这一代人所用的来自远古城市的熔岩金,或许就是石中剑所在的那一代的文明遗址,就连被与那个时代一同掩埋在大地深处的低语者们,生前也是那个时代的普通人。
“也许。”亚瑟回答,以他现在的情况并不能确定。
“所以你只是一个负责引导人拔剑的NPC对吧?”江余吐槽了一句,这个家伙说是什么来自远古的领袖,传说中的亚瑟王,但实际只是石中剑所保留的一段互动影像。
就跟新手村门口的NPC一样,负责给你介绍剧情背景和主线任务,而且你不去做主线就不让你跳过。
“我去拔剑的话你是不是就可以告诉我怎么控制你们的空间桥?”江余重复了目前最重要的问题。
亚瑟沉默了一会儿,回答:“你所说的空间桥,实际上是一扇门,控制门需要的是钥匙和锁。”
江余想起老板手中的罗盘,这么说那大概是一件远古古董,也就是亚瑟所说的钥匙或者锁。
“钥匙和锁长什么样?”
亚瑟摇了摇头,“我没有见过。”
不是“亚瑟”没有见过,而是石中剑没有见过,毕竟它只是一个启迪。
“回见。”江余转身就走,也不知道往哪走,反正按着感觉走,就感觉能退出这片世界。
亚瑟沉默地看着身前的石中剑,少年的身影如泡沫一般消散。
光芒与烈火铺天盖地,湮没整个世界。
江余回过神来,他依旧坐在监控室内,手表上的秒针才刚刚跳动一下。
“引线往这边放。”关越招呼肖令,“别毛手毛脚的,诶!诶诶!那个别碰,那个是开关。”
肖山看得心惊胆颤,赶紧扒开小弟,“放着我来。”
“没事,让他练练。”关越宽慰,“反正没装雷管,炸不了。”
“炸了可就死了。”肖山提醒。
“死不了!”王然举手。
“知道你死不了,”关越拱了他一下,腾出空间来铺线,“但我也不想被自己炸死,那实在太丢人了,所以你让让。”
“这里的承重墙是哪块?”江余重新加入工作,拍了拍背后的墙壁,“别一下把整个楼炸塌了。”
没有“钥匙”和“锁”也没关系,关越提出了高见:“没什么是一个炸弹解决不了的,如果有,就再来一个。”
“没事,这间地下室是独立结构,”肖山一边比划一边解释,“就算这间地下室塌了,顶多造成门口路面塌方,不会波及店内。”
“损坏公物是要罚款的。”江余好心提醒他遵纪守法。
“放心,只要不被人抓住把柄,谁知道是咱们做的?”肖山很有信心,“只要待会儿起爆之前在路上封一下,别让倒霉蛋掉进坑里就行。”
至少这货还有点关爱他人身心健康的基本素养......江余点点头,继续着手帮关越铺线。
“把门开一下。”关越说。
“需要铺这么长么?”江余扭头看了一眼,显然关越准备把引线一直铺到楼上去。
“既然不怕把楼炸塌,那就用威力大点的炸药喽。”
关越理所当然地耸耸肩,“直接把这块地整个炸塌,到时候就算空间桥没坏,里面的东西也出不来。”
“那你可悠着点。”江余认可老关的技术专业性,但说实话不太认可他的敬业性——这货要是玩心大发顺手炸个半条街也说不定。
“你要相信我,”关越严肃道,“被自己炸死那是耻辱,我绝不希望有那样的死法。”
“那你希望什么死法?”
“最好是死前在肚子里垫点炸药,等到火葬的时候......”
江余惊叹:“你可真是损人不利己!”
“那你希望有什么死法?”关越反问。
“嗯......最好是比较节能环保又具有纪念意义,比如在坟头种个苹果树,然后给我烧成灰用来施肥,每年祭祀的时候后人聚在一起坐在树下分苹果吃。”
“?”
关越想象了一下:每年金风过境,苹果熟透的时节,一群人便围坐在树下,中间簇拥着一座坟头,他们分食着从坟里长出来的苹果......炸弹狂人不禁打了一个哆嗦。
“我觉得还是我的死法更优雅一点。”他拍拍江余的肩膀,委婉地说道:“至少不要折磨好心给你上坟的人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