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么?”江余感受了一下身体里的力量,阿修罗启迪的效果似乎还在,只是那把雁翎刀没有从意识世界里带出来。
他暗自绷紧肌肉,将全部力量灌注在脚下,忽然爆发出去。
青石地面迸裂,留下深深的脚印。
换作现实里,这一记突进至少瞬间冲出十米,而眼下两人相隔不过五步,应该说是触手可及。
可当江余脚掌重重落地、身形稳住的时候,他却发现自己还停留在原地,脚底就是刚刚踏出的凹坑。
“徒劳罢了。”老板漠然说道,“今天你杀不死我,我想杀你也很麻烦,所以还是留待下次吧。”
他甩甩手,将神父的身体连带着江余的意识一起丢出了命运舞台。
天旋地转,光怪陆离。
江余倏地从床上弹起,一身冷汗。
刚才那一次突进他有着至少五成自信,但还是失败了,不过老板也没有找到袭击他的机会,算是扯平。
他重新调整了对命运舞台的认知,阻止他靠近老板的并不是老板主观的控制,而是启迪本身的规则。
如果再有下次,绝不能在命运舞台内和对方开战。
江余看看周遭,狭小的房间内一片杂乱,到处都是箱子和工具,他回到了老刘五金店的房间里。
但关于到底是怎么回来的,他却全无印象。
虎口脱险,还抬走了对方一名成员,这波算是小赚。
江余重新躺下,扭头看见神父的脸。
神父眨巴着眼睛。
“......”
“......”
砰!
正在铺子里修枪的关越吓了一大跳,“怎么了怎么了?”
江余房间的门忽然打开,一个人形飞了出来,翻滚着跌进杂物堆里。
江余手里提着一根撬棍,气势汹汹。
“你怎么跟进来的?”
神父嘟囔着爬起身,捂着吃痛的脑袋,“我哪知道啊......你这样是上不了天堂的!”
错不了,眼前这个神父就是那位自称要献祭给上帝的教袍神父,江余知道他可能还活着——因为从始至终自己就没有杀死他,在意识世界里听两位神父拌嘴仅仅是为了套他们的信息。
何况江余根本就碰不到教袍神父,所以从最开始,注定要死的就是那位皮衣神父,而至于谁上天堂谁下地狱跟江余才没关系。
但这个货怎么跟着他一起回到老刘五金店了?!
他们的据点有暴露的风险,这可不是小事。
“这啥情况?”关越懵逼,“老余你房间里怎么藏着个男人?”
“问他啊。”江余一撬棍敲在神父耳边的架子上,吓得神父一哆嗦,“你是怎么跟过来的?”
神父连连摆手,“我也不知道啊,我、我都被困在那里多少年了,我哪知道那一半自己把我带到哪去了。”
“什么情况?”关越继续发懵。
“先把他绑起来。”江余从柜子里抽出一根麻绳,把神父捆了个严严实实。
这家伙的启迪太奇怪,不知依靠什么手段就会把人拉入意识世界,绝不能掉以轻心。
“对了,”江余又想起来这货还是被叛逆木偶寄宿过的宿主,虽然老板说木偶的线已经断了,但敌人的话哪能随便信。
“还得给他做一下检查,这货以前是零号拍卖行的人。”
关越立刻严肃。
检查叛逆木偶是否依旧寄宿倒是简单,在身上不致命的地方扎几针就行,怕的是还有信号发射器之类的。
手机自然是没收处理,所有衣物销毁,一刻钟后全身赤裸的神父就被捆在椅子上瑟瑟发抖。
“至少把十字架留给我......”神父求饶。
“这可是你献祭给魔鬼的那一半准备的十字架,”江余说,“你确定要留着?”
“那倒也不是非留不可。”神父顿时改口,“但这东西好像是金的,值不少钱。”
“金的没关系,熔了就行了。”老刘五金店里不乏对应设备。
“说说吧,你是谁,从哪来,怎么进的零号拍卖行。”江余掂着撬棍,目光在神父身上来回转。
“我本名叫冯岑,以前是希罗教堂的神父,你们知道希罗教堂么?对了,这里还是宁秋么?”神父想要四处打量,结果被江余按住了脑袋。
关越双臂交叉靠在桌子上,朝江余点点头,“新城区只有两座大教堂,希罗教堂是其中之一。”
“这里还是宁秋?!”神父很兴奋,“那太好了,希罗教堂还在么?现在怎么样了?”
“还是那个样,你说你以前在里面当过神父,是什么时候?”关越问。
“得有五年前了吧?或者十年也说不定。”神父不禁有些忧怨,“我居然被困了这么多年了。”
“十年前?”关越捏着下巴,“我记得那时候希罗教堂里有一个叫贝加特的神父,你认识么?”
神父眼睛一亮,小鸡啄米般点头,“我就是贝加特啊,那是我的别名,你认得我?”
江余神情微诧,没想到老关还混过教堂这种地方。
“你就是贝加特?”关越一怔,再次打量起神父的样子。
虽然老了点,而且贱了不少,但形象似乎依稀还能和当年的轮廓重叠......时光的数控机床已经把这老家伙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二货了啊!
关越有些迟缓地点了点头,语气复杂地说道:“以前你负责发放免费的圣餐。”
“是的是的,”神父再次小鸡啄米,“那时候教堂经济好得嘞,所以经常组织唱诗传教,做免费的圣餐。”
江余也知道这种活动,因为他出于好奇也参加过一次,所以据他所知这种活动的主要参与者都是......各路流浪汉以及底层打工人,因为吃不起饭或者没时间吃饭或者总之是各种需要吃饭的理由,往往会去教堂蹭那些并不丰盛的饭。
教堂也知道这些人大部分并不是真心信教,甚至也没几个人会认真听他们的宣讲——但这没关系,从信仰上讲这也是救赎的一部分,从现实角度讲这也算撑场子。
神父说完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忽然也开始上下打量起关越来。
“你以前去吃过?”
“嗯,”关越没否认,“去吃过挺多次的。”
“啊!”神父忽然叫了一声,“你是不是那时候那个小子?还带着个妹妹?”
关越又点点头,随即朝江余说道:“是他没错了。”
“你现在都长这么大了。”神父很有些故人重逢的欣喜,“那个小女孩呢?”
“她从小心脏不好,有一次没撑过来,走了很多年了。”关越淡淡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