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宏声音一出,所有人立刻严阵以待。
只是目之所及除了废墟就是黑暗,哪看得到什么情况?
李宏蹲下身,调节手电筒亮度,在地面上照了照。
“不久前这里有很多低语者经过。”他顿了顿,“体型很大,是远古族类。”
王然好奇道:“你怎么知道?”
“看它们的脚印和留在废墟里的痕迹,”李宏解释道,“因为这里没有风,所以保留脚印很容易,有的时候它们会留下一些排泄物,可以通过观察状态来推断时间。”
葬歌沉声道:“往哪里去了?”
“这正是我要说的,”李宏说道,“它们的前进方向,和我们一样。”
几人对视一眼,意识到这一趟的凶险恐怕比预期的还要大。
“以前这里的低语者有过朝神蜕聚集的情况么?”江余问。
“没有,”李宏答得笃定,“如果有那种情况的话,神蜕就根本无法作为能源使用。”
“所以是神蜕的暴动吸引了低语者。”江余手里转着瑞士军刀,随即看向葬歌和打火机,“你们要小心些,神蜕有可能会产生压制启迪的效果。”
“压制启迪?”葬歌怔了一下,两秒后看江余的目光发生了些许变化,“我知道了。”
江余朝他点了一下头,转向李宏,“还有多远?”
“前方要经过一处矿区外围,然后就到了。”李宏说,“大约三公里,以我们的速度得一个小时。”
“再走快些。”葬歌下达指示,“我和打火机来扛设备,半小时后换江余和王然。”
两名技术人员没说什么,只是李斐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
江余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因为那位叫张锐的技术员从始至终都没露过脸,也没说过一句话。
此外,看着他的身形,总有种莫名的熟悉。
“我们以前见过他么?”江余故意落到队伍最后,悄悄问王然。
王然眨眨眼睛,一脸迷惑,“我都没看见他长什么样子,再说咱俩也是第一次来,咋可能见过他?”
“不对。”江余皱眉,“我感觉他是故意不露脸。”
“老余你多心了吧?”王然认真地想了想,确定自己不记得这个人。
江余揉揉额角,他绝非无的放矢,出于老千的行业习惯,他会下意识地观察别人的行为动作,只是有时观察对象太多会导致记忆混淆,毕竟有些人的动作习惯是相似的。
“总之帮我注意着点。”他压低声音,最后提醒了王然一句。
王然认真地点点头。
灯光照亮的远处,一只远古低语者龇牙咧嘴地出现,似乎在判断这些猎物是否值得下手。
葬歌没有犹豫,抽出燧发枪一枪甩了过去,弹丸擦着低语者的肩头飞过,只见低语者作势前扑了几步,突然一个趔趄栽倒在地。
等到众人走近它时,赫然发现它已经失去了生命体征。
“真是厉害。”王然惊叹,“刮一下就死!”
江余看向葬歌,却见葬歌还在忙着给“葬歌”填充子弹。
早期的传统燧发枪装填子弹非常麻烦,需要将弹丸放在膛口后用弹棍卡住,然后敲打弹棍推送弹丸进膛,这无疑相当浪费时间,而在战场上,浪费时间就等于浪费生命。
因此后来的人改进燧发枪的结构和装填方式,也就是现在葬歌所用的手法,以浸油的麻布包裹弹丸送入膛口,不仅加快装填还能加强闭气,精度和射程都有所提高。
“这能对这些怪物起到一些威慑作用,”葬歌说,“它们有智力,知道这玩意会杀死自己,但智力又没那么高,不知道我需要花时间装弹......她在干什么?”
江余下意识地转头,看见林珑正蹲在低语者身边,轻轻抚摸着低语者的颈部。
他上前几步,在她身旁蹲下,轻声问道:“怎么了?”
林珑看着那低语者乌黑的双眼,声音里带着几分哀怜,“他们......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江余想她作为参照的应该是那些有智力的低语者,那些低语者是被“神蜕”压制启迪效果后的产物,而这里的低语者才是本来的面貌。
“他们,没有心。”林珑合上了低语者的眼睛,重复说道:“他们没有心。”
江余想了想,其实并没有太理解这句话,但还是拉着林珑起身,继续前进。
“没有心的低语者,还值得你在意么?”
“我不知道。”林珑回答,“也许。”
“他们会杀了你,而不会把你当作先知的后人。”江余说。
“但那不是他们的错误吧?”林珑小声地问。
这个问题把江余问住了,他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说道:“但你如果想要自由的话,他们只会阻拦你,而那些‘有心’的低语者会帮你。”
“是啊,”林珑的目光有些迷茫,“他们会帮我。”
她转过头,漫无目的地望向黑暗深处,可那里再也看不见她的族人了。
总长的声音从葬歌胸口的对讲机里传出,“葬歌葬歌,这里是监管部,汇报情况。”
“目前怀疑低语者正在朝着神蜕聚集。”葬歌说道,“我们到现在为止只遇到了一只低语者,这不太正常。”
“收到,请保持联系。”总长放下对讲机,眼睛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参数,“那个指数怎么升高了?”
“还不清楚,”技术员忙得满头大汗,“那是神蜕的射线参数,监管区设立以来它从来没有升高过。”
“升高会怎么样?”
“也不知道。”
总长用力地抓着对讲机,手背上凸起了青筋。
“放松些,”齐斌拍拍他的手肘,“相信我们的行动小组。”
“我倒不是不相信他们......”总长摇摇头,回看了他一眼,突然问道:“秦董呢?”
齐斌也是一愣,“不知道啊,去洗手间了吧?”
与此同时,林玲刚从洗手间中走出来。
她用力地揉搓着自己的脸,总感觉脸颊阵阵发烫。
“怎么回事?”她已经用水洗了很多次,这种感觉依旧没能减弱。
一道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把林玲吓了一跳。
“你受到了召唤。”
林玲回过头,看见一名中年男人站在洗手间门口,正在用纸巾擦着手,而他的眼睛正通过镜面看着自己。
那是一双暗黄色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