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执棋。”秋月诗说,“我、江余、王然站左边,你们三个站右边——谁先来摇骰子?”
“我来我来。”王然自告奋勇。
“慢着,”守门人叫住了他们,“猜先。”
猜先是围棋术语,围棋中的猜先是一方猜另一方手中棋子奇偶数,猜对执黑先行,反之执白。
这个词显然是被先知套用了过来,不过猜法相仿,只是由抓棋子换成了猜骰子点数。
守门人拿起骰子向众人展示,当骰子平稳着地时会自动将点数投影到半空,居然是个高科技小玩意。
他把骰子抓在手里,示意众人猜测。
“以往都是我猜棋友,”守门人说,“这次轮到你们猜我的。”
“一般是挑战者猜测卫冕者或者长者,我们猜他倒也应景。”秋月诗低声解释了一句,随即问几人:“猜多少?”
“没想法,这不就是纯运气?”王然看江余。
江余点点头,距离太远,他看不清守门人手里的动作,也只能靠运气硬猜。
“你执棋,你来决定。”
秋月诗微微点头,伸手比了一个二。
守门人缓缓摊开手掌,十一点浮入空中。
“我先行。”他冷淡地说。
下一秒,不等众人回应,他已经把骰子丢入场中,十四面骰翻滚几次之后,在空中投影出“一点”。
王然“噗”一下笑了出来,小声嘀咕道:“看来他运气不咋地。”
秋月诗并没有丝毫放松,接过扫地小机器人送过来的骰子,在指尖转动了几下。
“你先出动。”她盯着对面棋盘中走出一格距离的剑士,对王然说道,“我们这边按出棋顺序,可以试着抢一下拦道,但是拦道也有风险,如果他在中局开始抽中枭棋,你是最容易陷入围攻的。”
“放心,我皮糙肉厚,死不了。”王然倒是心大,丝毫没注意到江余的眉头已经皱了起来。
但江余并没说什么,因为这的确是最理智的办法。
秋月诗丢出骰子,掷出九点。
“走九个点位,那里有标识。”秋月诗指了指棋盘中央的方形边框,边框内部就是河界,河界外围此时正亮着一个小绿灯,提示王然应该落脚的位置。
“我先走一步。”王然小跑过去。
在棋局开始阶段,双方主要靠运气落子,还没有出现什么竞技性的危机,但是以正常速度前进,不出几局王然就会先一步走到守门人的地盘。
那时才是真正开始厮杀的环节。
守门人再次掷出骰子,这次却没管拦住自己路的第一个剑士,而是从另一个出发点挪出了一名剑士。
“他这是要拦我们的路。”秋月诗低声说。
“他拦不了多久,”江余帮她分析局势,“他二号出发点的棋子会被朱镜那边拦住,而一号这边如果不挪子就会同时拦住自己的两颗子,我猜他下一回合就会前进。”
秋月诗点点头,掷出了四点,挪动总长出发。
守门人再次掷骰,果然如江余所料,在确定秋月诗没有继续前进王然后,他就移开了那拦路的第一颗散棋,方便接下来其他棋子启动。
“这是在试探。”江余说,“你感觉怎么样?”
秋月诗心里快速盘算起来,没有回答他的话,过了片刻后掷出骰子,二点朝上。
“这次你前进。”她轻轻拍了一下江余的后背。
江余点点头,走到自己的位置。
“该我了。”守门人拾起骰子,很是随意地一抛。
十四面骰在空中翻滚几圈落地,在众目睽睽之下,投出了“骄”。
枭棋!
在棋局初期就掷出枭棋,这是绝对的小概率事件。
王然吃了一惊,张嘴就来:“卧槽老登你没作弊吧?”
“作弊?需要么?”守门人并未因他的不敬而恼怒,“我练习这局棋已经很多年了,如果我想作弊,你们将绝无赢棋的可能。”
他翻动了靠近总长三人一边的棋子,那名剑士站直了身体,从背上取下重剑。
现在开始,它就是枭棋了。
枭棋可以杀其他棋,而此时前方又没有自己的棋子拦路,也就是说总长三人立刻就陷入了危险!
就算秋月诗连续三回合都调动总长三人前进,但守门人也许只需要两回合就能追上他们!
枭棋追上散棋,便可以当场格杀。
原本最危险的王然此时反而变成了最安全的一个,秋月诗顿时有点手忙脚乱。
总长急忙朝着秋月诗大喊:“我可以留下,你先让他们两个走!”
“总长?!”白帽大惊失色。
“你还在我后面呢,轮不到你操心我!”总长怒喝,“你们两个先走。”
秋月诗半是焦虑半是无奈的声音响起:“你现在拦着他们的路,他们走不了的,必须你先走。”
“什么?”总长一愣,立刻看向守门人,“我们能不能换位置?”
守门人冷冷地说道:“落子无悔,悔棋当输。”
白帽叹了口气,对朱镜说道:“你年纪小,你先走,我殿后。”
朱镜刚要推脱,秋月诗又打断了他们:“第一步必然是总长先走,这样你们两个才有出来的机会,至于谁先出来,你们也别客气,猜拳好了。”
说完,秋月诗掷出六点,示意总长前进六次。
守门人立刻拿回骰子,掷出了五点,现在枭棋距离白帽两人只剩七步。
秋月诗额头上渗出汗珠,把发梢粘了下来,她深吸一口气,祈祷这次一定要是一个够大的点数。
然后她双手拢住骰子,晃动几下后,朝着前方抛出。
十二点!最大!
她松了一口气,突然心里又一紧,总长现在才站在十步的位置,也就是说下一个人走到十步后还要倒退两步!
两步就两步吧,她看向白帽和朱镜。
朱镜朝她微笑着招手,但并不是因为他即将出发......他在刚刚的猜拳中赢下了白帽,获得了留下的机会。
白帽按着朱镜的肩膀,欲言又止。
守门人冷酷的声音传来:“抓紧时间。”
朱镜拍拍白帽的肩膀,此时倒也不管什么长幼尊卑了,他们倒像是同龄的兄弟。
“加油,你先走。”朱镜说,“我运气素来不错,说不定他追不上来。”
白帽的手掌颤抖了一下,筋节尽突,突然用力地拥抱住了朱镜。
两个男人的拥抱全然不似温情,却有一种竭尽全力的决绝。
朱镜浅淡地笑笑,刚想抬起手,却忽然被白帽整个抱进空中,朝着棋路上丢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