鹦鹉晕头转向地露出脑袋，恶狠狠地啐了一口。
“混蛋，你自己找死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带着我？”
“不然把你放出去祸害其他人么？”江余不用想也知道这东西没安什么好心。
“那我们就要一起死了。”鹦鹉一声长叹，“没想到这次又是和蠢货死在一起。”
“出不了主意就闭上你那鸟嘴，”江余拍了它脑袋一下，“都说你算无遗策，怎么现在就自身难保了？”
“我的主意又不是没给你说，你自己不听反过来赖我？”鹦鹉嗤之以鼻，“就好比我告诉你猜拳的时候对方会出布，你非要出石头！”
江余还想怼它两句，脚下的地面突然塌陷，他来不及跳出崩塌范围，只能堪堪扒住塌陷边缘借力，在空中荡了一下秋千，才没被埋在废墟里。
“废物！”鹦鹉惨叫，“压到我了！”
江余晃悠了一下起身，还没站稳就看见阿米特从天而降，脚下地面瞬间再次崩裂！
短短四秒之内，他们从三楼掉到了二楼，又从二楼掉到了一楼。
所幸现在一楼的水超过一米深，有效起到了缓冲作用，江余从水里爬出来时感觉腿上一阵青肿，但还不太影响活动。
一具巨大的畸形实验品尸体横亘在他身旁，泛着暗红色的水流哗哗地冲刷着，鼻腔里满是恶臭和血腥气，还有挥之不去的硝烟味。
阿米特在不远处落地，这次它跳下来的时候用双手在二楼撑了一下，没有把一楼的地面再砸出一个窟窿。
“江余！”有人大喊他的名字。
江余抬头望去，惊喜地看见吕菲菲出现在二楼的窟窿边缘。
阿米特完全没有理会吕菲菲，继续一步步朝江余走来。
“找掩护！”吕菲菲再次喊。
江余毫不迟疑，拎着鹦鹉爬过那巨大的死尸，把这具实验品当作掩体。
吕菲菲小脸憋得通红，开始催动启迪。
随着一阵令人牙颤的电弧波动，长虹贯日的光芒击破黑暗，闪电般亮起又转瞬熄灭。
阿米特的胸口被精准地洞穿，留下一个工整的圆形大洞。
阿米特疑惑地低了低头，但它那硕大的鳄鱼脑袋影响了自己的视线，于是它只能转而伸手摸摸前胸，似乎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但比它更惊诧的还是江余和吕菲菲，他们都看见那个大洞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蠢货！都是蠢货！”鹦鹉破口大骂，“我说了那是十一维的生物，用你们四维的力量怎么打得死？”
江余心里凉了半截，“火凤凰”不好用的话，那钱潮信的火烟也未必能生效。
这东西真的是他们杀不死的！
就好比二维纸面上的人物画了一门大炮，用来射击三维空间的人按在纸面上的一根手指——那怎么可能有效？
钱潮信此时赶到吕菲菲身侧，朝下方看了一眼就脸色大变。
“审判天平？”
“这怎么办？”吕菲菲急切地看着他。
“我所知克制‘审判天平’的只有附加绝对性指令的启迪，比如101‘葬歌’，或者037‘誓约’。”钱潮信也感到十分棘手，“否则这东西是杀不死的。”
“连老师也不行么？”
钱潮信把湿漉漉的烟叶在烟斗里压了压，点着火喷出一口潮湿的黑灰，吕菲菲看见那烟斗里面亮了起来。
“我尽力而为。”老人说。
江余掐着鹦鹉的脖子，试着往后面转移，但一楼内部已经被水淹没，再走下去也没多少路了。
阿米特依旧不急不缓地跟着，它每一次迈步都会带起一人高的浪花，若不是有那巨大的死尸和起伏的废墟作为缓冲，这些浪甚至能把前方的一人一鸟淹没。
“它似乎不是很聪明的样子。”江余确定了一下阿米特的位置。
“确实比你还蠢点，”鹦鹉话里带刺，“但弄死我们俩够了，你知道石头能砸死人，难道还要考虑石头有没有智力么？”
与此同时，尖锐的警报声在每个警备队员的频道里响起。
“一楼出现未知生物！全体注意！一号队全体成员立刻前往一楼支援，其余人撤离！”
“重复一遍，一号队全体成员立刻前往一楼支援，其余人撤离！”
船长降低耳机音量，烦躁地看着身边的陈央，“这些人怎么办？要不干脆全杀了？”
不知是谁走漏了消息，这些聚集起来的避难人员得知了他们可能会被处死，顿时掀起了暴动。
暴动很快就被镇压，但依旧人心惶惶，不时有人试图结伴冲出去。
“全杀了的话秦董那边恐怕不好交代，”陈央说，“毕竟这不是秦董的命令，到时候一层层追责下来你怎么解释？”
“假仁假义，”船长冷笑，“我不信他不知道下面的人有多少龌龊，他不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不一样，就好像皇帝需要为他杀人的臣子，但皇帝自己的手一定是干净的，他还要让百姓看见他的手是干净的。”陈央耸耸肩，“那样在百姓的眼里，他们的皇帝还是明君，而臣子或许是魔鬼也可能是英雄，在敌人的眼里，首当其冲的也是臣子，而不是高高在上的皇帝。”
“不就是养狗干脏活么？”船长不耐烦地拉着枪栓，“养狗不栓绳，说到底是主人的罪过。”
陈央的表情有点奇怪，“你这么说......好像在说自己是狗。”
船长脸色一僵，紧接着翻了个白眼，“不然你以为我是什么？再说你和我有什么区别？”
陈央笑笑，说道：“狗主人不一定舍得杀狗，但皇帝会为了民心杀死功臣。”
船长沉默了很久，终于是憋屈地摆摆手，“那算了，还是按原计划吧，见过‘神蜕’的全都杀掉，其余的洗脑。”
陈央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起身筹备去了。
船长重重地哼了一声，突然扭头看向陈央离开的方向，等到确定四周没人之后，才在裤裆里掏了掏，掏出一坨小纸团。
纸条上只有鳖爬似的几个字，好像根本就不是用手写出来的。
“审判天平，三楼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