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余推开车门，第一眼就看见了路灯下的男人，此时的桥上行人虽然不多但也不是没有，唯独这个男人的装束特立独行，让人没法不最先关注到他。
白大褂、牛仔裤，头顶一个高高的礼帽。
“周子异。”礼帽主动和江余握手，但听语气有点不情不愿。
江余大概猜得出对方不情愿的原因，毕竟自己在请求帮忙找人的时候没有说要干什么，所以周子异应该也不会是自愿来的。
他想了想，看向拉斐尔。
拉斐尔与他目光相接，比了一个“OK”的手势，回到车里升上窗户，把车往前挪了一段距离，表示自己不会偷听。
江余放下心来，直接把姐姐的留言拿给周子异看。
周子异刚一看见那封留言时还有些诧异，但在反复翻看了几遍后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抬眼看着江余，问道：“你是？”
“我叫江余，”江余回答，“是我姐姐要我来找你。”
“江纤尘是么？”周子异反问。
江余点点头。
“那我明白了。”周子异嘿嘿一笑，先前的严肃顿时无影无踪。
“你姐姐的安全问题不需要我们担心，她只是给我们传递了一个信号，行动要开始了。”他抓住江余的手臂，“你相信你姐姐么？”
最后这个问题出现得莫名其妙，江余微怔，点点头，“当然信。”
“那就好。”周子异拍拍他的胳膊，“你姐姐不会害你，一定要记住这一点。”
江余沉默，虽然他心里也相信姐姐不会坑自己，但对方此时强调这件事，似乎别有用意。
“我们现在要做什么？”他问。
“等，”周子异搓搓手，不知为什么这家伙看起来很是兴奋，“战争要开始了。”
“额......”江余心想你是今天第二个跟我聊这个话题的，第一个还坐在前面的车里。
“不是金阳的战争，我们等待的是宁秋的战争。”周子异搂住他的肩膀，指着宁秋的方向，“你记不记得你为什么去往新城区？”
江余眼底流光一闪，周子异明显意有所指。
他斟酌片刻之后，他先抛出了一个保守的答案：“因为我姐姐要回新城区。”
周子异眉宇飞扬起来，“就这些？”
“......你有话直接说，我姐是不是跟你说过什么？”
“是啊是啊，嘿嘿。”周子异又开始搓手，随即他眼珠转了转，伸手掏进衣领，扯出一个亮闪闪的银色东西来。
“看这个，你总可以信任我了吧？”
江余暗暗吃了一惊，那是一枚金属吊坠，同样的吊坠他自己也有一枚，是从程漪手里拿到的。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他问。
“这是一个信物，”周子异回答，“就好像狗狗会用尿液作为标记。”
这个比喻我不接受......江余腹诽，这二货是姐姐从哪认识的？
一道火线从头顶的空中划过，斜斜坠落在一栋楼后面，下一秒夺目的火光在烟尘中绽放，瞬间掀翻了那栋老楼。
“到车上去！”周子异捂住耳朵，溜得比兔子还快。
江余还是第一次见这种场面，反应慢了半拍，也顾不上考虑这辆豪车能不能抵御爆炸余波，在这种时候有一个掩体总比没有好。
车门没锁，拉斐尔泰然自若地点着烟，等到两人钻进车内后才按了门上某个按钮。
江余感觉车身左右偏移了一下，好像有什么东西抬高了车底，并且把整辆车牢牢固定——怪不得拉斐尔说公会缺钱的时候却也没想过出掉这辆豪车，这辆阿斯顿马丁是改装过的，飞溅如子弹的碎石打在车窗上，只能留下极浅的白痕。
又是两道火光划过天际，落入鹰巢的地界，随之而来是剧烈的爆炸，就在这短短几秒之内，三条街道化作火海。
江余被刷新了认知，“你们公会之间打仗还用导弹的吗？”
“以前不用，”拉斐尔浅淡地笑，“只有这次用了。”
江余回想之前他说过的话，脑海中顿时好似有电光闪过。
“你要统一金阳么。”
“我想很难。”拉斐尔低声说，“但是彻底灭掉一个鹰巢还是可以做到的，只要我们够快。”
“真残酷诶。”周子异坐在后排看着窗外，他的语气倒是轻描淡写，“这种火力不是金阳能有的，你是从哪搞的？”
“狼群有自己的盟友，信鸽和鹰巢也有。”拉斐尔回答。
“赤钺？”江余想起了白空城，那个看起来沉稳踏实的老油条，在宁秋多年布局一定是有所谋求，那么金阳有什么值得他们关注的东西？
“赤钺是我们的盟友之一，但他并不可靠，因为他扮演的角色只是一个商人。”拉斐尔意义不明地嗤笑了一声，“谁有白空城会做生意呢？他自己从不下场，这样就能同时从两边赚钱。”
桥的下方响起轰隆隆的声音，漫起的烟尘遮住了视野，但从那声音也能判断出是许多重型车辆经过。
“这也是你们所要的战争么？”江余看向周子异。
“当然不是，”周子异连连摆手，“说回刚才的话题，我们的目标和你是一致的，在研究局有我们想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江余追问。
周子异咳嗽了一声，并没有瞒着一旁拉斐尔的意思，郑重地一字一字说道：“启迪009：智慧。”
拉斐尔神色微变，抬眼看着反光镜中周子异的眼睛，“消息确定么？”
“当然，这个消息是‘智慧’主动透露出来的，”周子异说道，“这场战争也是‘智慧’想要的，我甚至怀疑这段时间里宁秋的动乱都和它有关。”
“它想要什么？”江余皱了一下眉，一个具备超高智力的非人存在，搞不好想要人类灭亡也说不定。
“谁知道，”桥下传来一声爆炸，周子异往座椅另一侧挪了挪，“但有的是人想要它，它可是个香饽饽。”
江余注意到他的高帽被车顶刮动，但里面有什么东西卡住了帽子，因此没掉下来。
“你帽子里面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