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被萧陌玉挑出来的布片显然是衣物碎片，虽然并不完整，但这个物件的出现无疑肯定了遇难者的人类身份。
“既然这么快就能遇见一个，说不定还有第二个。”萧陌玉又翻捡了一会儿，没找出什么其他东西。
孙冉冉轻轻地叹气，有些为那位不知名的死者悲伤。
“那边地上有血。”江纤尘扭头望向不远处。
“雪还不到处都是？”萧陌玉不解。
“不是雪，是血。”孙冉冉听懂了，她跟着江纤尘走出一段距离，这一片雪地都被雪怪的打斗掀得十分混乱，鲜血自然是少不了的。
但是却有一条不一样的轨迹，背对着两只雪怪的方向远去，其中稀稀落落洒着血斑，由于鲜血滴落时还是热的，于是融到雪里去，再冻起来就成了红色的冰晶。
孙冉冉看着这蹒跚蠕动的痕迹，忽然问道：“是个人？”
江纤尘说：“希望是。”
萧陌玉既没有超强感知力也没有刑侦经验，在旁边瞪了半天眼睛，此时才有机会说话：“那还不赶紧追上去看看？”
看这个架势，再拖一会儿人估计都硬了。
三人赶紧加快脚步，所幸此时没了狂风暴雪，天气放晴阳光淡薄，赶起路来不再有什么阻碍。
没多一会儿他们就看见这条痕迹在前方迎来了尽头，那是一个人形的凸起，被一层十厘米厚的积雪盖住，如果不是沿着痕迹观察还真发现不了。
孙冉冉扫开积雪，埋在底下的人露了出来。
是个女人，里里外外套着几件破损的衣服，手臂和腿上都有伤，脸冻得青紫梆硬，但居然还活着。
“点火。”江纤尘说，“她要冻死了。”
萧陌玉耸耸肩，把剩下的柴火聚起来，在旁边就地生火。
两名女孩上前帮助女人揉捏冻硬的肌肉脸颊，顺便帮她掖一掖衣服，外面的衣服显然是被雪怪扯碎了，不过里面的衣服却完好无损。
这个发现让孙冉冉略感迷惑，随即翻了一下两层衣服的衣领，果然尺码不同，这应该不是她自己的外衣。
“怎么了？”江纤尘注意到她在发愣，伸出手指刮了一下她红彤彤的鼻尖。
孙冉冉醒过神来，没立刻回答，而是去翻这件外衣的牌子，虽然胸口部位被扯碎了，但尺码牌上还有小小的标记。
她的脸色变了变，低声说道：“这件衣服和之前被雪怪吃掉的那个人的牌子一样。”
江纤尘冰雪聪明，立刻明白她想表达的意思不仅仅是“牌子一样”。
这应该就是那个遇难者的衣服，但那个遇难者都被雪怪吃进肚子了，衣服怎么反倒在这个女人身上？
至少那只手不会是这个女人的，这个女人四肢健全，孙冉冉又在她身上摸了摸，脸色再次变化。
她在对方腰间摸到了熟悉的触感——这种触感对于普通人来说肯定并不熟悉，但对处刑官来说可太熟悉了。
江纤尘看着她的动作，秀眉微翘。
女人腰间居然带着一把手枪。
“勃朗宁M1922，不是宁秋官方现役配置，而且没有枪号，不是正规渠道销售的。”孙冉冉把枪取了出来，“官方的最后一批应该早就被淘汰了，至少我只在训练场用过。”
“看来她不是官方人员咯，淘汰的枪在黑市应该能买到，”江纤尘蹲在一边，拄着脸，“莫非是个小贼？”
“谁知道，”孙冉冉检查手枪，枪机开着，弹匣里还有子弹，“这东西不能留在她手里，正好我的子弹用光了，先用她的枪吧。”
江纤尘扬扬眉毛，孙冉冉的谨慎是正确的，她们还不确定自己救的是好人还是坏人，如果不想发生农夫与蛇的意外，最好先拔掉蛇的毒牙。
毕竟枪不是真的牙，如果最后证明对方并非毒蛇，还可以还回去。
随着三人的努力，女人脸上的青紫慢慢褪去，嘴唇开始出现血色。
她的眼皮动了动，微微睁开，看见身边的孙冉冉，然后立刻又闭上了。
江纤尘瞥了她一眼，然后看向萧陌玉，“我饿了。”
“肉还有。”萧陌玉取出带在身上烤过的肉，在这样的温度下根本不需特意保存，根本腐烂不了。
“帮我热一下。”江纤尘说。
萧陌玉马上着手开始支烤架，孙冉冉看着他的动作不免惊奇，大概连江余都没这么听姐姐话吧？那家伙可不是一个乖巧的主，不过萧陌玉也不是，嗯，那么大概是想着抱女武神大腿的缘故。
随着温度升高，烤肉开始滋滋冒油，散发出并不算香却十分勾人馋虫的味道。
躺在地上的女人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你醒啦？”孙冉冉转过头来。
女人知道装不下去了，只能勉强撑着身子睁开眼睛，露出一个虚弱的笑，“是你们救了我，谢谢。”
“不客气，我们恰好路过。”孙冉冉说，“你状态很差，先躺着吧，有力气的话说说发生了什么。”
女人沉默了一会儿，慢慢说道：“其实我也没太搞清楚发生了什么，这里是哪里，你们知道吗？”
“不知道。”萧陌玉秒接。
“我也不知道，”女人苦笑，“那你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萧陌玉说道：“这就说来话长了，我现在忙着烤肉，得盯着火候，不如你先说说。”
孙冉冉和江纤尘对视一眼，觉得有时候有个嘴替的感觉也不错，至少萧陌玉不是心直口快的莽夫，否则要负责及时接话的就得是她们了。
女人被连怼了两次，一时不禁语塞，缓了缓才继续说道：“我来到这里其实也不太清楚怎么回事，嗯，你们知不知道有一个地方，叫画间书寓？”
“可能知道。”萧陌玉说，“你直接说，总问我们干什么？”
女人干裂的嘴角抽了一下，只得继续说道：“其实我是执勤厅的探员，接到任务调查一个叫画间书寓的都市传说，没想到这个传说是真的，而我一进到书寓里面，就不知怎么走到了这个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