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端着一杯酒走到金光善面前,说是要敬他一杯酒,金光善不疑有他,端起酒就喝了起来。
就在他放下酒杯时,魏无羡将定身符打在他身上。
金光善心头一紧,面色却是不显,声音不疾不徐问道:“魏长老这是干嘛?”
魏无羡没回答他,而又将一枚吐真丸塞进他嘴里,想吐出来,可是丹药入口即化,金光善心中有些慌乱,但依旧表面只是露不解的神色问道:“魏宗主这是什么意思?”
其他人也看到了这一幕,不过都没有人上前阻止。
魏无羡看着他的眼睛,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一字一顿道:“金宗主说说自己从小到大做过的所有缺德事吧。”
魏无羡还顺手给他贴了张扩音符。
金光善原本还想问魏无羡是不是在跟他开玩笑,结果自己的嘴就开始控制不住的把他做过的所有恶事都说了出来。
先是最近的,把谁家的夫人睡了,看上了自己属下的妻子,就下药把人睡了,看上哪个小家族的女儿,人家不从,便借着温氏的名头将那个小家族灭了,强抢了那个女子等等。
金光善将他从小到大做过的所有坏事全说了出来,包括,迫害魏长泽和藏色散人的人的事;姑苏蓝氏青衡君的恩师被金家细作所骗杀了蓝夫人一家,导致蓝夫人因囚禁而死,青蘅君后半身自囚于一方小院;清河聂氏聂宗主的刀被他动了手脚,差点就被他害死。
还有各个小家族被他灭门,到处留下自己的私生子和私生女。
金子轩带着金氏之人中途本想来阻止金光善开口,结果被聂明玦、聂怀桑、蓝曦臣、蓝湛、薛洋、魏无羡等人拦住了。
金光善想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可他被定身符定住了,根本动不了,嘴巴也不受自己控制,只能脸色惨白的闭上眼睛,不敢去看其他人的目光。
待到他闭上嘴时,汗水早已湿透了他的后背,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灵魂,双眼无神,但很快他又死死的盯着魏无羡。
魏无羡同样一脸恨意的盯着他看,自从爹娘告诉他,他们是被眼前这个猪狗不如的东西害的之后,他便一直想着这一天了。
接下来金光善的下场可想而知,金氏中参与作恶的那些人也被爆了出来,全都获得了他们应有的下场。
金子轩因为不知道他父亲所做的这些事,便被放了一马,金夫人在得知他做的事被爆出来后,便宣布与他和离,带着金子轩脱离金家回到了娘家,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金光善当场就被他残害过的家族给处死了,待到众人怒气稍微平息之时,苏沫语拿出了众人都想要得到的那五块阴铁,如今已经被她炼制成完整的一块了。
苏沫语:“想必大家都想知道这阴铁的作用吧,今日我便告诉大家,这阴铁原本是用来打开冥界的钥匙,被薛重亥用来戕害人命,导致阴铁上遍布怨气,后又被仙门百家无法净化,只能将其分成五块镇压在五个不同地方。”
“如今五块阴铁皆被净化、被还原成一块,也是时候开启冥界大门了。”
下方的人便问道:“这冥界又是什么?为什么要打开冥界大门?”
苏沫语又耐心解释了一番,不过暂时没告诉他们天道清算的事。
众人听了她的解释,纷纷同意打开冥界大门,不过就算他们不同意,也阻止不了她。
苏沫语神色淡漠,素白纤手微抬,一枚通体暗沉、幽光流转的玄黑晶石缓缓浮于掌心。
那是五块散落阴铁,经她以净化之力净化,涤尽邪秽戾气,彻底净化合一后的归一阴铁。
整块阴铁褪去了往日凶煞狂暴,只余沉沉死寂的幽冥之气,冷冽森然,压得满堂瞬间呼吸一滞。
苏沫语指尖轻捻,指尖灵力缓缓灌入合一阴铁之中。
嗡——
一声低沉古老的闷响震颤大殿,地面纹路隐隐暗转,幽青诡谲的黑雾自地砖缝隙间丝丝缕缕翻涌而出,四下弥漫开来。
大殿半空骤然撕裂开一道幽深可怖的巨缝,墨色黑雾翻卷咆哮,两侧立起朦胧虚幻、刻满古老纹路的巨大石门轮廓。
苏沫语将阴铁掷到石门正中心的凹槽处,石门顿时便缓缓向两侧打开,寒风穿门呼啸,鬼气沉沉,一股冷寂的威压顷刻笼罩整座不夜天城。
阴风卷动众人衣袍,寒意刺骨,满堂宾客无不面色煞白,连连后退,惊惧地望着那道横亘半空的幽冥之门。
就在冥界大门轰然洞开、森寒阴风席卷整座金麟台大殿的刹那,门内翻涌的墨色鬼雾缓缓分开。
无边死寂的幽冥之气倾泻而出,沉重的压迫感压得满堂仙门修士心头骤缩,四肢发寒。
一道玄色冕袍身影自冥界深处缓步踏出,身姿挺拔肃穆,面容清冷冷峻,周身萦绕着一股冥界特有的死气,正是执掌冥界的冥王。
他身后,站着几位鬼差,其中便有黑白无常两位鬼差。
冥王目光越过满殿惶惶不安的仙门众人,最终落定在苏沫语身上,神色褪去几分冥府的凛冽杀伐,添了几分敬重。
他微微颔首,薄唇未动,一道低沉清寂的传音悄然落进苏沫语耳畔,唯有她一人听得真切:
“多谢尊者为我冥界破开界门,解了幽冥壁垒久闭之困。”
苏沫语神色未变,眉目清浅,不动声色地微微颔首,并未出声回应,只是从空间中取出一座小塔。
苏沫语解释道:“这镇魂塔中是我在乱葬岗收集的魂魄,以及这些年来四处游历时带回的游魂,现在交给你们了。”
说罢便将那些魂魄都放出来,冥王身后的鬼差们纷纷行动起来,将这些魂魄带走。
冥王:“多谢尊者。”
苏沫语:“小事一桩。”
冥王颔首致意过后,不再多看殿内惶惶不安的百家众人,袖袍轻拂,淡淡抬手示意。
身后一众鬼差肃然收势,黑白无常敛去周身森然鬼气,铁链轻垂,长舌微敛,齐齐垂首随行。一行人步履沉缓,次第退回翻涌的幽冥黑雾之中,转瞬没入冥界深处。
偌大的幽冥巨门缓缓合拢,凛冽刺骨的阴风渐渐平息,漫天萦绕的死寂鬼气一点点消散褪去。那道撕裂大殿半空的幽深裂缝,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彻底隐没无踪。
大殿重归平静,只余下满室凝滞的寒意,与众人心底挥之不去的惊惧。
死寂沉沉僵持了许久,殿内众人仍未从方才鬼神现世的震撼中回过神来,人人屏息敛气,不敢妄动。
良久,才有几名修为较高、心神稍定的宾客,战战兢兢地压低声音,细碎的议论声小心翼翼地响起。
紧接着,细碎私语层层蔓延,原本死寂的大殿,才渐渐恢复了些许人声,只是所有人看向苏沫语一行人的目光,尽数染上了浓重的敬畏与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