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晚徵嘴角上扬,眼底却是冷的:“我最近新研制出了一款吐真丸,只要吃下去,就只能说真话,我才不相信你们带回来的消息,毕竟其中可钻的空子实在太多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一旁神色沉凝的宫尚角,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当然了,我不是怀疑尚角哥哥的人作假,我是怀疑无锋的人造假,毕竟就算是刺客,偶尔去街坊邻居面前露个面,让她们记住自己长什么样也不是难事。”
宫子羽攥紧了拳,眉头拧成一团,积压已久的烦躁彻底爆发,厉声怒吼:“到底有完没完?验了一遍又一遍还不够!”
宫尚角看向宫子羽,目光冷冽:“晚徵妹妹也是为了整个宫门的安危着想,你身为执刃,谨慎一点也没错。”
一旁的云为衫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收紧,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她不信这世间有这般奇效的丹药,索性抬步上前,身姿挺直,目光平静地看向宫晚徵:“既然徵大小姐心存疑虑,我愿意服下这吐真丸,自证清白。”
宫晚徵随即看向上官浅,眉眼弯弯,语气轻柔却带着逼人的压迫:“那上官姑娘呢?你可愿意一试?”
上官浅抬眸,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婉柔顺的模样,声音轻缓柔和,听不出半分抵触:“徵大小姐既是为了宫门安稳,那验一验也无妨,我自然愿意配合的。”
宫晚徵脸上的笑意愈发浓烈,上前将两枚丹药递给她们,云为衫与上官浅相视一眼,便也毫不犹豫接过放入口中。
宫晚徵面带微笑看向宫尚角:“尚角哥哥你来问吧。”
接着便往后退了几步,回到宫远徵身旁。
宫尚角:“好。”
宫尚角往前踏出一步,目光直直锁定二人:“你们是无锋派来的刺客吗?”
上官浅:“是。”
云为衫:“是。”
上官浅和云为衫心神俱颤,一时间慌乱不已,想要解释自己刚刚说的不是真的,但一开口说的就是“我就是无锋的刺客”。
霎时间,刹那间,整个宫门大殿死寂一片,落针可闻。
宫尚角周身气压骤降,墨色眼眸冷得像冰,指尖不自觉地覆到腰间的刀柄上,显然他也没料到,宫晚徵的药居然真的。
宫子羽瞳孔骤缩,满脸不可置信,踉跄着后退一步,刚想开口,一旁的宫尚角沉声追问道:“你们来宫门的目的是什么?”
云为衫:“留在宫门,获取情报,帮助无锋获得无量流火,找到我妹妹的死因。”
上官浅:“接近宫尚角,探查宫门布防、机密要务。”
一字一句,清晰的砸在大殿之上,也狠狠砸在宫子羽心上,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踉跄着扶住身侧的金繁,看向云为衫的眼神里,满是心碎与不敢置信,那是他倾心相待、想要护在身后的人,竟然真的是无锋刺客。
宫尚角厉声道:“来人!”
很快便有侍卫上前将她们绑起来,或许是知道自己逃不脱,又或者是有什么倚仗还想再为自己开脱,上官浅并没有反抗,任由侍卫将她绑起来。
而云为衫虽然有心反抗,但有宫尚角在,很快就将她制服了。
“无锋还派了多少人潜入宫门?你们在宫门内,可有接应?你们在无锋的等级是什么?”宫尚角见人已经被绑起来了,便继续追问,语气没有半分缓和,显然要将她们所有底细尽数逼问出来。
云为衫闭了闭眼,再睁眼时,只剩一片死寂,嘴不受控制的说出实情:“此次无锋选了至少三名刺客假扮成新娘,我、上官浅、郑南衣,以选亲之名混入宫门,没有内应,每半个月需要去宫门外的小镇将情报交给寒鸦,以换取解药,我在无锋的等级是是魑。”
上官浅也随之开口,脸上收起了那副楚楚可怜的表情,声音平淡无波:“我和她一样,不过我的等级比她高一阶,我是魅。”
顿了顿她又继续补充道:“我还是孤山派遗孤,当年,孤山派忠于宫门,不肯归顺无锋。无锋血洗孤山派,满门被灭,我不幸掉落山崖失去记忆,后被点竹带回去,成为无锋刺客,后来恢复记忆,找机会给无锋的首领下了送仙尘的毒,在首领大会上发现点竹不在,这才发现点竹是无锋首领,可后来,她的毒又被解了。”
说到这里,上官浅眼底翻涌着恨意与自嘲交织的寒色,连声音都多了几分刺骨的颤意。
“而能够解毒的,只有宫门的百草萃。”
这话落地,大殿里瞬间死寂。宫尚角身形微顿,眸色猛地沉如寒潭,周身骤然漾开凛冽戾气。
“我蛰伏无锋数年,忍辱负重,只为等一个手刃仇人的机会。”上官浅抬眼,目光直直望向宫尚角,过往温顺柔弱的伪装尽数撕碎,只剩满身疮痍的决绝,“却没想到,到头来,是宫门的百草萃,护下了我的灭门仇人!”
宫远徵推测道:“难道两年前无锋的那个刺客潜入宫门,就是为了帮点竹偷取百草萃?”
上官浅不甘的追问:“那她后来怎么样了?”
宫尚角:“她被用来当作药人试药,没多久就死了。为了威慑无锋,让他们以后不敢再轻易派人潜入宫门,刺客的尸体被挂在城门之上暴晒了三天三夜。”
听到这话,云为衫心如刀绞,眼睛通红:“所以我妹妹真的是被宫门所杀……”
宫尚角:“这就要问后山的那位月公子了。”
“不如让人去把月公子请来,也好问个明白。”
三位长老对视一眼,便决定将人叫来。
没过多久,月公子便来了。
宫尚角三言两语的向他解释了当前的情况,让他解释一下当初那个被他带去当药人的无锋刺客是怎么死的。
月公子看了看上头坐着的几位长老,见月长老点头,他才缓缓说出当时的情况。
那个刺客叫做云雀,他将人带回去后,确实被他当做药人,但是人不是他杀死的,而是当时云雀说,无锋不会允许知晓内部秘密的人脱离组织。她说,如果她留下来,无锋就会源源不断地派出刺客进入宫门,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否则将永无宁日。
所以月公子便研制出了冬蝉草,可以让人像寒冬中沉眠的昆虫一样,抑制呼吸,抑制心跳,血色全无,接近假死。
之后他又向月长老和执刃提议,将云雀的‘尸首’挂在宫门城墙上,在向无锋示威的同时,暗地里保全她。在服用冬蝉草的同时,我又让她服用了用金蚕子和雪莲胚芽熬制成的灵药,此药可保她在三天三夜滴水不进的情况下也不会饿死渴死。还往她手上涂抹了一种药膏,可避免绳子绑吊时留下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