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惊鸿在柴桑城开了一家医馆,叫怀仁医馆,一个很普通的名字。
医馆从选址到装修都是顾剑门按照顾惊鸿的要求一手操办,顾惊鸿只用人进去就行,连包都不用拎。当然,药材都是顾惊鸿亲自选的,本来顾剑门还想安排两个药童去伺候她的,但她拒绝了。
医馆的位置选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方,开张的时候也没有弄什么开业仪式,很多人根本就不知道这里有医馆。
顾洛离和顾剑门原本是想帮她宣扬一下的,但她说要是来的人太多了,嫌累,她就是想开医馆,赔钱也没事,图个开心,因此平日里来看病的人并不多,一天最多可能也就一两个,很多时候一整天都没人,不过顾惊鸿也乐得清闲。
每天早上在府上吃了早饭,就一个人慢悠悠的走到医馆开门,然后一个人坐在躺椅上,看着让人专门给她买来的话本子。
中午她懒得回去吃,顾洛离就让人送来给她,吃完饭再关上门小憩一会儿,睡够了又起来打开门,然后晚上赶在晚饭前回府。
这天中午吃完饭,她像往常一样在屋里小憩,一阵风从窗户吹进来,屋里便多了个人。
那人进入屋内看到的便是女子一身柔蓝色软缎长裙,衣料轻软垂落,边角沾着淡淡天光,松散的裙褶铺漫榻面。
她侧身倚卧小憩,乌发随意散落在枕间,几缕发丝贴在光洁额角。呼吸轻匀绵长,眉眼褪去平日灵动,只剩安然温顺,周身伴着慵懒静谧的气韵,微风拂动蓝裙衣角,整个人温顺静好,美得恬淡怡人。
来人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而是自觉坐到桌旁,安安静静的看着榻上的人。
对方的眼神太过炽热,顾惊鸿想忽视都难,只能睁开眼睛醒来。
“顾小姐好睡眠啊。”依旧是一副低沉磁性,懒懒散散的声音。
顾惊鸿没有回答,而是起身揉了揉太阳穴,准备先去倒杯水喝,但对方已经先她一步将倒好的水递过来了。
顾惊鸿顺手接过小口小口的喝完,对方又主动将空了的杯子拿走,还顺手给她递了盘糕点。
顾惊鸿这才开口道:“你们杀手都这么闲吗?”
苏昌河:“这不是执行任务,凑巧路过就顺便进来看看了。”
顾惊鸿:“那我是该叫你送葬师苏昌河呢,还是该叫你大家长呢,又或是叫你一声哥呢?”
苏昌河哼笑道:“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顾惊鸿:“别装了。”
苏昌河:“呵,我就知道是你,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
顾惊鸿:“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苏昌河:“你救了之后,我醒来就莫名来到我年轻的时候了,可我记忆里的你,不是顾家大小姐,而是和我来自同一个村的苏沫语。”
去过平行世界的他知道,这里一定是另一个平行世界。
顾惊鸿咬着糕点沉默不语。
苏昌河又继续说:“你留下的那块玉佩,虽然样式和以前的不一样,但作用确是一样的,一样可以抵挡攻击,一样被消耗之后输入内力又可以继续用。”
“后来我去找你,想要试探你是不是她,呵,结果你假装不认识我,那么现在为什么不继续装不认识我了呢?”
顾惊鸿将糕点咽下,接过他递来茶水喝了一口才慢慢道:“额,我单纯想逗你玩,谁知道你当时就走了,但我知道你肯定还会来找我的。”
苏昌河气的把她手里的杯子抢走:“呵,你还是噎死算了 。”
顾惊鸿:……
苏昌河坐回凳子上:“听说你因为早产从小身体不好,是真的吗?”
顾惊鸿:“是真的。”
苏昌河:“那现在好了吗?”
接着又自嘲一笑,“这对你来说不过随手便能治好的,我居然还能问出这么傻的问题。”
顾惊鸿:“好歹当了我那么多年的哥,关心一下我怎么了?”
苏昌河避开了这个话题,转而继续问道:“那你这次来这个世界的目的是什么呢?依旧还是布置护界大阵?”
他和苏暮雨从很早之前就知道顾惊鸿不是普通人了,她的实力和她拿出的东西,都不是普通人能拥有的,她就像是专门来人间拯救世界神女,垂眸扫过他们这群在暗河中苦苦挣扎的恶鬼时,又顺便将他们也度到了彼岸。
还有她那个早死的师父,要么是她瞎编的,要么就是她在神界的师父,但她不说,他们就从来没有问过。
顾惊鸿点点头:“嗯。”
苏昌河:“只有布阵?”
顾惊鸿:“没错。”
苏昌河:“你本来就医术不凡,怎么还要去药王谷学医呢?”
顾惊鸿:“小时候身体一直不好,要是突然好了太奇怪,本来慢慢调养都快好了,我大哥不放心就把我送去药王谷了,然后我师父见我天赋不凡,硬要收我为徒,我就答应了。”
苏昌河:“你倒是依旧这么好说话。”
顾惊鸿:“那你呢,这一次,你还是打算跟之前一样吗?”
苏昌河哼笑道:“那当然了。”
顾惊鸿手上多了块令牌,她将令牌丢给苏昌河:“你应该还记得这令牌的作用吧?”
苏昌河没有接:“记得,不过我不需要,问你个问题。”
顾惊鸿:“什么问题?”
苏昌河:“你为什么偷偷让你的势力暗中帮助你那个大哥,却不直接将与顾家作对的势力都打压下去,让顾家一家独大呢?”
顾惊鸿:“我以为你当了那么多年的大家长应该会懂我的。”
苏昌河:“怕被皇帝忌惮?“
顾惊鸿:“没错,如果我只是一个人,那我无所谓皇帝的忌惮,但我不是一个人,万一那狗皇帝趁我不在的时候做点什么,我后悔都来不及。况且我大哥并没有称霸西南道的心思,甚至他也不是很乐意接手顾家,但当时的情况,他只能担起这份责任。”
苏昌河:“你就这么在意他们?”
顾惊鸿:“他们对我很好。”
苏昌河眼神微冷,周身气息骤然一沉:“所以你轻易的就把我…把我们忘了。”
顾惊鸿起身赤脚走过去讨好的帮他捶捶肩,捏捏手,然后笑道:“怎么会?我一直记得你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