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春时节,清水镇的风褪去了冬日寒凉,携着满巷灼灼春意,吹得墙头野花簌簌轻颤。老木特意择了这百花盛放的好日子,简简单单为串子和桑甜儿办了一场婚事。没有十里红妆的铺陈,没有高朋满座的盛景,却有着几位亲朋好友的相伴与祝福。
回春堂里外收拾得干净利落,门框、窗棂上都系上了红绸,随风轻轻摇曳,添了几分恰到好处的喜庆。院中青石地扫得一尘不染,老旧木桌上摆着粗瓷碗筷、喜酒,还有几碟家常小菜、时令菜,朴素却温暖。
串子素来憨厚木讷,今日一身干净的红色新衣,眉眼褪去了往日的憨厚拘谨,藏着藏不住的局促与雀跃,耳根始终泛着淡淡的红。
桑甜儿妆容素雅,一袭干净的红衣衬得眉眼温婉柔和。历经浮沉辗转,她终于挣脱了过往的泥泞不堪,身姿端正,神色从容温婉,安静立在春光里,坦然接受这份来之不易的寻常幸福。
席上的春桃对桑甜儿有些不满,但好在有玟小六在其中周旋,这场酒席还算圆满。
忽然,阿念带着婢女直奔轩的位置走了过来,少女的声音带着几分娇俏:“哥哥,海棠说你来这里喝喜酒,竟然是真的。”
“诶呀,妹子来了,来来来,上这儿坐。”老木热情的招呼着阿念。
阿念不解的看着他,随后鄙视的看向席上的所有人,直到她看到了苏沫语,顿时怒从心起。
“是你!”
苏沫语笑道:“对啊,是我,好久不见啊。”
轩生怕自己妹妹说出什么不中听的话惹怒了她,赶紧对众人道:“额,我吃好了,我们先回家吧。”
阿念:“啊?不行,哥哥,你给我教训她!她居然敢给我下毒!”
苏沫语皮笑肉不笑道:“要是谁敢破坏这场婚礼,我就让她今日站着进来躺着出去你们信不信?”
最后这句话是说给轩听的,而他明显也接收到了苏沫语信号。
阿念:“不过是两个贱…”
眼看着苏沫语就要动手了,轩赶紧行了一礼拉着阿念往外走去:“我们先行一步,抱歉抱歉。”
玟小六也起身相送:“诶呦不好意思,三位慢走,我送送你们!”
轩:“今日出门着急,落下了一份贺礼,晚一些的时候我让老桑送来。”
玟小六:“轩老板真是太客气了。”
轩:“应该的。”
阿念:“哥哥,你快帮我鞭笞她啊!”
轩:“不好意思,她喝多了,我先带她回去休息休息。”
阿念:“哥哥,我都还没喝呢,哪里就醉了?”
轩强行拉着她往外走:“我说你醉了你就是醉了。”
阿念一边被迫往外走一边还回头瞪苏沫语,恨不得把她盯出一个洞来,但苏沫语却是笑着跟她挥了挥手,气得她想挣脱轩的手跑回来骂她。
忽然听到毛球的叫声,苏沫语起身离开席间往葫芦湖的方向而去,正好看到叶十七一个人坐在玟小六日常洗碗的水边。
苏沫语礼貌的打了个招呼便飞身往远处而去,很快就看到相柳正站在毛球的身上,苏沫语直接飞身落到他身旁,抓起他的手给他把了个脉,相柳本想挣脱,但犹豫了一会,还是任由她抓着。
苏沫语发现他没受伤后便松开了手:“你是知道今日办婚礼,所以想来蹭喜酒喝?”
相柳:“不是。”
苏沫语打量了他一番,发现他不是很高兴,于是开口道:“原来不是身体受伤了,是心里受伤了。”
相柳:“我没受伤。”
苏沫语:“一般身体受伤了,会通过流血来告诉别人,我身体受伤了。但如果是心里受伤了,可以通过眼泪来告诉别人,我心里受伤了。所以你要是想哭,我可以把肩膀借给你的,你放心,我是绝对不会告诉别人你哭的事儿。”
相柳无语道:“我不难过。”
苏沫语偏着头看着他的眼睛:“是吗?可我看你眼睛里写满了“快安慰”三个字,难道是我的错觉?”
相柳伸手推了推她的头:“就是你的错觉。”
毛球落到湖岸边,苏沫语随手用灵力抓起两条鱼处理干净,随后升起火堆现场烤起鱼来。
相柳:“你还会烤鱼?”
苏沫语:“对啊,活得长了,什么都学了一点。”
趁着鱼还没熟,苏沫语从空间里拿出一瓶酒递给相柳:“之前不是说想喝我酿的酒吗?尝尝怎么样?”
相柳接过,刚一打开瓶塞便能闻到一股酒香,他先是浅浅的尝了一口,发现味道还不错,便又喝了一大口。
苏沫语有些小得意:“我这酒还不错吧?我给它取名叫做解忧,虽不知你为什么难过,但希望你喝了这酒之后能稍微开心一点。”
相柳:“嗯,还行,这酒有些年份了吧。”
苏沫语:“对啊,有百年时间了,慢慢喝,像这样年份的的酒,我还有不少存货,你小心别把自己喝醉了就行。”
相柳:“想灌醉我,做梦来得更快。”
苏沫语:“行行行,我们军师大人酒量如海,喝不醉行了吧。”
过了好一会,鱼终于烤好了,上面撒了苏沫语特制的调料,闻起来就很有食欲,她将一条递给相柳:“来来来,尝尝我的手艺,美酒就是要配美食才行,不然没有灵魂。”
相柳尝了一口才道:“还不错。”
苏沫语:“是相当的美味好吧。”一边吃,又一边拿出了不少好酒。
相柳默默喝着酒吃着烤鱼,等苏沫语拿出来的酒喝完了,鱼也吃完了,相柳才缓缓站起来往湖边走去。
苏沫语:“你别不是喝醉了吧?”
相柳没理她,一步步走到水面才转过身来对她伸手。
苏沫语小声嘀咕道:“不会真醉了吧?早知道拿年份浅一点的了。”想着他现在心情不好,又喝醉了,她还是起身朝他走了过去。
相柳抬了抬手,苏沫语无奈将手放上去:“看在你喝醉了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不过你要记住,男女授受不亲,以后可不能随便牵女孩子的手,要负责的。”
相柳:“你不也经常不经过我允许就拉起我的手给我诊脉吗?怎么那个时候就不说男女授受不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