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结界外的少年终于是腻了,又走到谷内的那块石头上,懒散的斜躺着,和那朵莲花面对面,接着闭上眼睛了。
要不是从空气中流动的灵气感知到对方正在修炼,苏沫语都以为对方在睡觉了,这修炼的动作她是真想问一问是不是自己当妖的时间太短,所以见识少,还是说这个世界的妖都是这么修炼的?
没管对方,苏沫语继续修炼。
两只妖都在认真修炼,少年身上的藤蔓却有自己的想法,有的爬上莲花附近的结界,有的往谷外爬去,有的则是贪婪的聚集在顺着洞顶撒下来的光影里。
不知过去了多久,结界中的白莲散发出一股强烈的白光,修炼中的离仑被惊得停止修炼,刺目的光让他只能用宽大的衣袖遮住眼中。
光影中心,一片片轻薄莲瓣脱离花身,绕着硕大光茧盘旋往复,莲蕊凝成的缕缕青丝自光幕之内飘散而出。
沉闷的水声自光茧内部轻轻响动,裹挟着清甜淡雅的莲香漫满整片槐江谷。流转的白光层层剥落,光茧轰然散开,花瓣零散地飘落在瑶水水面,然后化作点点碎光沉入水底。
原本莲花盛开的位置立着一位身形纤细的少女,穿着一袭素色长裙,衣摆镌刻淡银色莲纹,走动之时便有细碎花瓣自衣袂边缘悠悠飘落。肌肤莹白似玉,似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柔光,眉眼温润柔和,眼底盛着清冽波光,与生俱来的生机之气韵萦绕周身,但凡靠近她的暴戾戾气,都会不自觉归于平和。
乌黑的长发丝绸般从脑后垂落至水面,她赤足踩在冰凉的水面,抬眼望向谷地中央的那棵巨大的槐树。
苏沫语勾唇笑了笑,既然对方不愿意露面,那她便假装不知道吧。
盘腿坐下,身下便出现了一个莲花坐台,苏沫语又闭上眼睛开始修炼。
过了好一会,槐树身上伸出几根藤蔓小心翼翼地钻入瑶水中,然后往瑶水中央的莲花坐台靠近,藤蔓尖轻轻的碰了一下莲花台,见坐在上面的少女没有反应,藤蔓更加大胆了,直接爬上莲花台,在触碰到少女裙摆的瞬间又像触电般收回。
见少女还是没有反应,藤蔓更加大胆了,像蛇一样站直了身子立在少女眼前,还试探性的晃动了几下,对面的人还是没反应,正想再做点什么的时候,少女便睁开眼睛了,吓得藤蔓刷的一下缩回瑶水中了。
苏沫语双手结印,在自己周围设了一道结界才安心修炼。
她刚闭上眼睛,藤蔓又开始动起来了,只是这次被挡在结界外了。
良久,槐树轻轻晃动了几下,化作一个少年,小心翼翼的踩着瑶水靠近那道结界,将手放在结界上,但是这次,他才刚将手放上去,结界就消失了,他疑惑的抬眼看向莲花台,可那个少女却忽然出现在他的面前,少年吓得往后退了几步跌坐在水里。
苏沫语忍俊不禁,施法将人从水里捞出来放在那块大石头上,如果饶有兴致的看着对方。
“你是谁?为何要打扰我修炼?”
少年摸了一把脸上的水,才看向苏沫语,有些紧张道:“我…我是槐树妖,我叫离仑,百年之前就化形了,我没有故意要打扰你修炼,我只是好奇…对,就是好奇而已。”
苏沫语:“离仑,好听。”
见苏沫语没有恶意还夸赞他的名字,离仑顿时不紧张了,反而有些开心的说:“这是我给自己取的名字,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苏沫语:“我叫……嗯,你叫我语吧。”大多时候,妖是没有姓氏的,为了合群一点,她就叫单字吧。
离仑:“语,你是莲花妖,为什么不取一个跟莲花有关系的名字啊?这样别人一听你的名字就知道你是什么妖了。”
苏沫语:“额…其他妖一听到我的名字就知道我是什么妖岂不是一下就知道我的弱点了?我们妖啊,出门在外一定要注意自身安全。”
离仑:“原来是这样啊,可你的妖力很强啊,才刚化形你的头发就这么长了,以后只会越来越强,其他妖肯定打不过你,我也很强,他们肯定也打不过我,更不可能伤的了我们了。”
苏沫语:“你说得对,但我还是想小心一点,况且我觉得“语”这个名字很好,我还是叫“语”吧。”
“好,听你的。”离仑一副我很厉害的样子说,“我比你先化形,以后我罩着你。”
苏沫语唇角不自觉勾起:“好啊。”
就这样,两只妖结伴同行,开始在大荒游历。
苏沫语嫌长发拖地会弄脏头发,便施展法术将头发变短只到腰的位置,然后将一片树叶化作发带绑着头发。
离仑蹙着眉问道:“长发不好吗?一只妖头发越长说明法力越强,你这样别人会以为你是只弱小的妖而找你麻烦的。”
“头发太长拖到地上容易脏,还是现在这样好。”苏沫语微笑着偏头看向他,“再说了,不是还有你在嘛,你会保护我的,对吗?”
离仑拍拍胸脯保证道:“放心,有我在,我会保护你不受伤害的。”
苏沫语:“我准备出去四处走走,看看这个世界长什么样,你要去吗?”
离仑点点头:“去,我和你一起。”
之后两人便一同开始游历大荒,为免有人趁他们不在的时候随意闯入他们的诞生之地,苏沫语和离仑都分别又设置了一道结界。
苏沫语看向离仑:“伸手。”
离仑不解,但还是伸手了,苏沫语抓住他递过来的手,撩开他的衣袖,咬破自己的手指用血在他手臂上画了一道符:“这样你就可以随意进出我设置的阵法了。”
“好。”离仑也将一片槐叶递给苏沫语,“戴着这片槐叶,日后我设的阵法你也能随意进出了。”
苏沫语接过,施法将槐叶化作一条手链戴在手腕上,举起手给对方看:“好看吧?”
离仑点点头:“嗯,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