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的记忆也在慢慢恢复,不过他的性格还是没什么变化,依旧沉默内敛,只是眼神从以前的懵懂变得深邃。
生活作息也和之前没什么两样,练刀、喂鸡、陪苏沫语看书、下棋、弹琴、看剧。
母鸡也孵出了一群小鸡,每天叽叽喳喳的跟着母鸡走来走去,这里啄一下,那里看一看,很可爱。
苏沫语会有意识的带他看一些权谋剧,俗话说得好,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吟。这阴谋诡计也是一样的,看得多了,以后有人算计自己的时候,就能很快意识到。
看着剧里主角被信任的人背叛,苏沫语说:“人心难测,出门在外不要轻易相信他们,哪怕是最亲近的人,也要保留几分警惕。”
张起灵目光坚定的看向苏沫语:“我信你。”
苏沫语:“我也未必可信啊,说不定我救你,也是有所图谋呢?”
张起灵:“你不会伤害我。”
他知道苏沫语救自己不是单纯的救他,是为了报恩,但他知道她一定不会伤害自己。她之前为了信仰和家国情怀,冒着生命危险穿梭在战火中,运送物资,耀眼又迷人,让人忍不住想要跟随她的脚步前行。她强大又善良,不是那种会为了自身的利益就去主动伤害别人的人。
苏沫语:“万一我也看上了你长寿的体质,想拿你做实验呢?”
张起灵:“你不会。”
他在长沙最后一次见她的时候是几十年前,但她现在还是跟那个时候没什么两样,所以她其实也是一个拥有长寿的人,没必要觊觎他的长寿体质。
苏沫语偏着头看着他,目光幽深:“太信任一个人可不是什么好事。”
张起灵静静凝视着苏沫语:“信你,不会有事。”
苏沫语扶额,得,说了半天就是油盐不进:“行吧行吧,你开心就好。”
见状,张起灵浅浅的弯了弯唇,又继续看着面前的投屏。
另一边的张启山从张起灵消失不见的时候就焦头烂额了,上峰不断施加压力,张日山主动承担下所有责任,自愿进入疗养院。
这些苏沫语并不在意,那是他们自己的事情。
苏沫语现在正在纠结要不要现在就带张起灵去见他的母亲。
在这里待的也够久了,张启山找张起灵的动作也开始消停了,她自己倒是习惯了,毕竟她以前一闭关就是几十年甚至上百年,就是怕张起灵无聊。
她看向面前正在剥瓜子的人,开口问道:“一直住在这里,你会不会感觉无聊啊?”
张起灵抬眸看向她:“不会。”
苏沫语:“那你想不想你的母亲?”
张起灵:“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他对他父母没有什么印象,他看过小孩和他们的父母相处的场景,他也想过要是自己的父母在身边,自己会不会也跟那些小孩一样。
苏沫语:“那你……想去见见你母亲吗?”
张起灵沉默了一会,吐出一个字:“想。”
苏沫语:“那我们去见你母亲怎么样?”
张起灵墨色的眸子亮起又湮没:“我不知道她在哪里。”
苏沫语:“我知道。”
张起灵很想问她为什么会知道他的事?为什么会知道他长寿的事?为什么会知道他母亲在哪里?为什么那么了解他?知道他喜欢吃鸡肉,知道他喜欢小鸡,会给他准备印小鸡图案的睡衣和拖鞋,后院的鸡也是为他养的,还有他房间里的小鸡玩偶,床单被套上的小鸡图案。
但他最终什么也没问,他相信她。
苏沫语:“你不问为什么我知道你母亲在哪里吗?”
“不问。”张起灵依旧用那双沉静的眸子注视着她,“我相信你。”
苏沫语没忍住叹了口气:“你这么单纯,以后一个人过日子会吃亏的。”
张起灵罕见的着急了,拉住她正在嗑瓜子的手:“我不走。”
苏沫语:“难不成你想跟着我一辈子?”
张起灵:“嗯。”
苏沫语:“那要是以后你交了新朋友,又或者遇到喜欢的人,你的朋友们和你喜欢的人需要你,你还是会有离……”
“不会。”张起灵打断了她接下来的话,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就是她。
苏沫语:“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呢,现在说这些太早了。”
张起灵没有说话,默默的将剥好的瓜子仁推到她面前,又继续剥瓜子。
苏沫语的注意力被转移:“你不吃吗?这么多都给我?”
张起灵:“都给你。”
苏沫语笑着冲他竖起一个大拇指:“你人真好!”
张起灵微微低头,眼底划过一丝笑意。
让人准备好装备后,苏沫语就带着张起灵往墨脱赶去。
车子停在山脚下,剩下的路得靠自己走了。
无影把登山设备和食物留下,自己开着车离开了。
车子逐渐远去,只留下汽车尾气,苏沫语和张起灵背起包开始往雪山上爬去。
两人体力都很不错,到了虽然到了高处氧气越来越稀薄身体会产生不适,但也还好。
爬到半路上开始下雪了,两人准备先找了个山洞进去躲雪,以免一会雪下大了迷失方向。
果然没过多久这雪就越下越大,寒风裹着雪花落在两人的帽子上、肩膀上、背包上。
张起灵默不作声的走在风吹来的边,苏沫语顿时感觉轻松了一点。
走着走着苏沫语突然脚下一滑,身体努力想要保持平衡,奈何身上穿得太厚,背的东西太多,身形摇摇晃晃向前扑去,好在张起灵及时扶住她,帮她稳住身形。
之后张起灵就一直拉着她的手,苏沫语想着他应该是怕自己又摔倒了,就任由他拉着往前走。
走了大概一个小时,终于找到一处能避风的洞。
两人捡了一些枯枝生起火,张起灵走到她旁边,抬手替她拍掉身上的雪。
苏沫语随口说了句:“谢谢。”
张起灵拍雪的手停顿半秒:“不用。”
此时风停了,苏沫语看着外面的雪安安静静的飘落,整个天地都是白色,又看了看张起灵帽子上的雪,心里冒出一句诗,她也顺嘴说出来:“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不过这诗一般用在相爱的两个人身上,我们两个只是朋友,不过谁说朋友就不能用这句诗呢?”
张起灵淡淡“嗯”了一声,眼中却闪过一抹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