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股淡淡的铁锈味，她抬眼扫过墙面隐隐浮起的暗纹，语气里添了几分急意。
“这层楼的空间规则早就乱了，用不了多久，整栋二层怕是就要彻底陷进异常里。”
她们不敢多耽搁，贴着墙根又往前走了几步，在标着206的门前停住。
裴语桐指尖屈起，叩门板敲了三下，节奏稳得没有半分错乱。
门内立刻传来绷紧的声音，是许清沅带着警惕的询问：“谁？”
夏知柠的声音紧跟着响起，带着点强装的镇定：“正常的鬼不会守着‘敲三下’这种活人的规矩，应该是她们，开门吧。”
许清沅拽住夏知柠的衣袖，指节都绷得发白：“你跟我靠紧点，我有点怕。”
两个人蹑手蹑脚蹭到门后，许清沅攥着门把慢慢往下拧，推开一条缝的瞬间，先撞进眼里的是两道熟悉的暖白光柱。
“是我和裴语桐。”唐若妤的声音压得很轻，生怕惊动走廊里什么藏着的东西。
门闩立刻被拉开，两个人侧身闪进来的瞬间，许清沅反手就将门撞上，“咔嗒”一声飞快落了锁，后背贴着门板才像是松了半口气。
裴语桐扫过屋里两个安然的人，笑了下缓气氛：“还挺巧的，没想到你们俩待在这间。”
“你们从那边过来，路上没碰到什么怪事吧？”许清沅倒了两杯温水递过去，眼神里还带着没散的慌。
夏知柠指着墙面在昏暗里隐约露出来的印记，补充了句更糟的消息：“我们刚才往门外瞟，看见202的门牌号，被S标记了。”
许清沅盯着空气中骤然浮现的淡灰色纹路，声音卡在喉咙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发颤：“这是……”
“被鬼标记了？”裴语桐的声音紧接着响起，指尖悬在那道若有似无的痕迹旁，眸色沉了沉。
“嗯，还好我跟若妤提前想到了应对的法子。”裴语桐转头看向身边人，语气里还带着点刚松下来的庆幸。
唐若妤没接话，指尖在微凉的墙面上轻轻点了点，很快收回目光。
看向另外两人，语气利落：“先不纠结标记的事，接下来我们讨论下，怎么找到那些特殊的空间裂缝。”
四人的注意力全聚在眼前的标记和后续方案上，谁都没察觉。
刚才还带着标记的S-202号房间，正像被温水融化的冰块似的，悄无声息洇成了一片没有实体的虚无，连半点轮廓都没剩下。
等各自摸出手机点亮手电筒，四束冷白的光柱劈开走廊里黏腻的黑暗。
几人推门走出去时，才猛地怔在原地——方才她们待的位置右侧，原本应该并排立着S-202和S-204两间病房的地方，此刻连半块地板的影子都看不见。
黑洞洞的一片像张摊开在脚边的嘴，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裴语桐眉头瞬间拧死了，低声诧异地开口：“这怎么回事？”
几人下意识往前凑了半步，许清沅没留神，右腿已经抬起来，眼看着就要往那片看不见底的虚无里踩过去。
“别冲动！”唐若妤眼疾手快拽了他一把，手腕用了点力把人拉回安全的地面。
脸色绷得紧，“别这么做，谁也不知道踩进去会出什么意外。”
许清沅后脊窜过一阵凉意，刚才那股悬着的劲还没散。
她盯着脚边那片深不见底的黑，讷讷应道：“好吧……”
楼道里静得连根针落地的声响都能荡开回音，空无一人的203、201寝室门上，不知何时也被烙上了刺目的S标记。
天际原本蒙着一层死灰般的白，此刻像是被谁泼了层浑浊的颜料。
晕开诡谲的色块——整层二楼所有寝室的门牌号旁，全数被标注上了一模一样的S符号。
四个姑娘的注意力全被天幕的异状牵扯着，完全没察觉周遭的虚空正像活物般悄悄向外扩张边界。
等反应过来时，她们四个人：许清沅、唐若妤、裴语桐、夏知柠，竟已经站在了1号公寓的楼门外。
许清沅望着翻涌的天际，声音发紧：“这天被污染得也太严重了……”
夏知柠捂着额角晃了晃身子，脸色泛白：“我好难受，头晕得厉害。”
裴语桐扫了眼四周不断暗沉下去的景物，指尖发凉：“绝对不能在这儿久留，再耗下去我们要么精神先彻底崩溃，最后只能在无边痛苦里耗死。”
天色沉得越来越快，死灰彻底攥住了整个里世界。
她们举着手机手电筒往四周照去，连本该亮得发白的光束，也蒙了层洗不掉的灰雾，成了毫无温度的灰白色。
唐若妤猛地顿住脚，皱起眉：“你们有没有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
裴语桐骤然回头，瞳孔骤缩：“后面！”
四人齐刷刷转身，身后哪里还有方才走过的路，只剩一团浓稠得化不开的漆黑虚无，正静静往她们的方向蔓延。
灰白彻底吞噬里世界的最后一秒，脚下的实地陡然消失，四个人齐齐坠入了无边的虚空中。
手里的手机电筒应声熄灭，周遭是密不透风的黑。
“啊？”许清沅的声音在空寂里轻轻荡开，“我看不见你们了……”
“你们在哪儿？”
她凭着记忆小心翼翼地往前挪步，指尖忽然触到一片冰凉坚硬的躯体，心里一松，试探着出声：“裴语桐？”
唐若妤？”
“是你们吗，夏知柠？”
眼前僵直站着的人忽然低低笑起来，那笑声阴恻恻的，像冰碴子顺着后颈往衣领里钻。
许清沅浑身汗毛倒竖，失声喊：“不对！”
寒光劈着风往她面门落的瞬间，那把一直悬在她后背隐藏的红纸伞骤然弹开，堪堪挡下了迎面砍来的斧头。
伞骨震颤着接住了足以劈碎骨头的力道，流转在伞面上的淡光应声碎裂——这唯一一次的保命机会已经用完了。
那把陪了许清沅一路的异状红纸伞，瞬间褪尽所有异象，变回了一把再普通不过的旧雨伞。
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裴语桐的声音撞在虚空中，连一点回音都没有荡开：“许清沅？”
“夏知柠？”
“唐若妤？”
“你们在哪儿？”
她皱紧眉动了动嘴唇，连近在咫尺的自己的呼吸声都仿佛被这黑暗吞噬殆尽——这里根本传不出声音。
她扶着冰冷的空气往前试探着走，没察觉自己的身影已经撞进了那怪异存在的感知范围里。
那东西踩着没有声响的步子迅疾飘过来，悄无声息落到了她身后。
冰得像浸过寒潭的指尖几乎贴上她脸颊的瞬间，裴语桐才后知后觉汗毛倒竖，可下一秒手腕已经被死死攥住。
泛着冷光的斧刃带着腥风斜劈下来的刹那，她袖袋里的红纸伞自动弹开。
一股淡而刚的气浪轰然炸开，径直把那黑影震得退了数步。
庇佑裴语桐的红纸伞褪尽最后一点灵光，伞面的暗纹瞬间消散，成了一把再普通不过的旧油纸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