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辰紧跟着望过去,眼底的沉郁瞬间散了大半,脱口就是一声喜:“这下有吃的了!”
几人快步走过去掀开门帘踏进超市,整间店裹在一片沉甸甸的死寂里,灯管没通电,靠窗的光线漫进来落在货架上,蒙着薄薄一层灰。
让人意外的是,柜台上、置物架里的各类食品居然都原封不动好好摆着,众人没耽搁,伸手挨个把便携的干粮、饮用水往怀里装。
没一会儿工夫,十四个人手里都拎着三四个塞得鼓鼓囊囊的食品塑料袋,袋身被撑得轮廓分明。
返程回1号楼的路上,众人边凑在一起低声交流刚才挑到的补给,边拆开手里的小面包、能量棒垫肚子,空了好久的胃终于填上了点实感。
等他们拎着东西挨个踏回宿舍楼门口的时候,头顶的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厚得发沉的乌云层层叠叠压在楼顶上——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是暴雨和雷雨要来的前兆。
陆泽衍枯坐在自己寝室的椅子上,盯着周围的异常,休息了整整一天,指尖叩得桌板发响也没等来半分预想中的动静,周遭静得连楼道里平时惯有的脚步声都听不见,只剩一片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死寂。
就在这股闷意几乎要将人吞下去的时候,斜对面沈亦峥、江屹扬那间寝室方向,突然飘过来几句撞得人耳膜发紧的啃食声。
“傅景尧被啃完了吗?”
冷森森的话音像冰碴子似的扎过来,陆泽衍后颈的汗毛瞬间全竖了起来——那股从昨天起就如芒在背、始终裹在周遭的看不见的阴气,正踩着慢得磨人的步子,一下下往他的寝室方向挪,不祥的预感攥得他心脏狂跳。
下一句带着点亢奋笑意的话音几乎紧跟着贴到了门板外:“快要来了!”
脚步声的滞重感已经清晰得数得出频次,根本容不得半分犹豫,陆泽衍当机立断发动瞬移,下一秒人已经站在了公寓1号楼门外的空地上,刚脱离那片被阴影裹住的区域,身后寝室楼的方向就传来一声重物撞碎门板的巨响,他堪堪躲开了这波索命的追杀。
扶着冰冷的墙刚缓过两口气,他抬眼往东南方望去,遥遥看见几百米外另一栋独立楼宇的某扇窗户里,正透出一缕极淡却辨识度极高的蓝色荧光,在黑沉沉的夜色里亮得格外扎眼。
他盯着那点蓝光定了定神,指尖碾过方才惊出的一层薄汗:“我可以尝试闯过去。”
“那道空间裂隙总不可能一直稳定亮着蓝光,现在正是时机。”
没有再多耽搁,他顺着蓝光的方向接连发动瞬移,全程不到三分钟就站在了目标楼宇的门厅里,几次空间跳转落地,人已经出现在了6层空无一人的走廊上。
那股若有似无的蓝光源头正从走廊尽头的605房门缝里往外溢,连周遭的空气都浮着层细碎的蓝芒。
陆泽衍抬手拧开未上锁的房门,抬眼就看见悬浮在房间正中央、扭曲着微微翻涌的蓝色裂隙,果然就在这里。
他没有半分迟疑抬步跨了进去,视野被浓稠的暗色裹住仅仅十秒,再度睁眼时,双脚的触感还是居家地板的冰凉坚硬——他居然还直挺挺站在605房间的原处,半步都没离开过。
陆泽衍盯着眼前依旧翻涌的裂隙,眉峰猛地蹙了起来:“……这会不会是第二重嵌套空间?”
铅灰色的云团骤然压垮了白昼的清朗——轰鸣的雷声率先撕开天际,银白闪电像狂乱的鞭梢抽过城市上空,这场诡异的天象没有任何预兆。
而在陆泽衍身处的第二重里世界里,原本晦明不定的穹顶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浸成刺目的赤红,像有滚烫的血浆顺着天幕纹理往下渗。
这是他踏入两界夹缝以来头一回撞见这般异象:外界每炸响一声雷,里世界的赤红云层就翻涌得更甚几分,紧随震雷之后的狂风卷着砂石呼啸而过,刮得人耳骨发疼。
两界的崩坏进度竟完全同频。现实里的雷暴越来越烈,里世界的赤红天穹终是沉下了厚重的血云,黏腻的腥气仿佛隔着两个时空都能飘过来。
陆泽衍望着这天际,瞳孔骤然缩紧:“这……”
话音刚落后脊窜上的凉意让他瞬间回神,“不对,这个地方的规则彻底乱了,越来越不对劲!”
他话音未落,身侧工作室的抽屉突然被一股无形的蛮力狠狠扯开,金属滑轨撞出刺耳的脆响。
变故来得太急,陆泽衍不敢多留,念头转瞬便发动瞬移直接落到一层脚边刚沾地就推门冲了出去。
门外漫天翻涌的血云压得人胸口发闷,莫名的寒意顺着后颈往衣领里钻,他盯着这绝非人间该有的天象,喉结发紧:“太邪性了,这里根本就像正在坍塌的末日墟境。”
同一时刻,现实世界的暴雨“哗”地砸了下来,豆大的雨珠砸在玻璃上噼里啪啦乱响,闪电一下接一下把夜空照得惨白,炸雷滚过整栋宿舍楼。
女生寝室里暖黄的灯光被窗上的雨幕浸得发虚,许清沅攥着被子的指节都泛了白,声音发颤:“我……我有点怕。”
宋星瑶伸手把她往中间拢了拢,指尖挨个拍过几个室友的后背,语气是刻意稳下来的镇定:“别怕,我们四个都在呢。”
此刻里世界的陆泽衍刚走到单元楼门口,抬眼间余光突然捕捉到远处澜庭公寓3号楼的某扇高层窗后,有道模糊的人影正隔着重雨和翻涌的云,一动不动地往他这个方向望。
陆泽衍指尖悄然凝起戒备的力道,望着天际沉沉的血云定了定神,低声打定主意:“横竖都是困局,不如试试——杀了作祟的东西。
“说不定就能撕开两界的壁障,闯回现实里去。”
陆泽衍指尖闪过三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空间涟漪,身形连晃三下,瞬移的残影还在楼层的风里打着旋儿,人已经稳稳落在了六楼的走廊地砖上。
没等他脚边扬起的浮尘落定,身侧不远处的604房门突然“咔哒”一声脆响,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道从里面狠狠拽开,门板撞在墙上发出闷沉的咚声,空荡荡的门洞里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清。
陆泽衍眉峰骤然一蹙,指尖瞬间绷紧:“这么快……第二个鬼?”
他放轻脚步往604的方向靠,探过半掩的门缝往里扫了一圈——屋子角落里积着薄灰,窗户开了半扇灌进腥凉的风,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寒意刚顺着后脊往上爬,走廊另一端的601房门也猛地自行弹开,昏黑的夜色里,窗外原本沉得发稠的天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浸成了刺目的血红色,把整段走廊的白墙都映得泛出诡异的赭红,黏腻的恐怖感像浸了冷水的棉絮,沉沉压得人胸口发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