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就往回赶。”韩辰旭话音还没落地，边上的如清禾突然探过身，一把将手机抢了过去，声音脆生生砸进听筒里：“他是我老公！”
韩辰旭愣了下刚要开口，如清禾已经腾出一只手紧紧捂住了他的嘴，半点声音都不让他漏出来。
听筒那头静柔欢的声音瞬间变了调，满是不敢置信的颤音传了过来：“什么？你身边居然有别的女人了？”
如清禾指尖用力，直接掐断了还在响动的通话，抬眼盯向韩辰旭，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把她赶走，别让她再沾着你。”
韩辰旭盯着她伸到半空还没收回的手，喉结滚了滚，半天只憋出几个磕磕绊绊的字：“这、这不太合适吧……”
“没什么不合适的，用不着犹豫。”如清禾半点松口的意思都没有。
“可她手里还攥着我不少重要的东西……”韩辰旭急着解释。
话刚起头就被如清禾厉声截断：“有这些也不行！”
韩辰旭被她堵得没办法，看着她满脸紧绷的模样，忍不住无奈失笑：“你就这么爱吃醋？”
“少扯别的，走，回你住的地方去。”她说着就攥紧了韩辰旭的手腕，半点不容他挣脱。
“你先把手机还我。”韩辰旭挣了两下没挣开，只能试着去掰她的手。
“还没到地方，不能给你。”如清禾偏头躲开他的动作，指尖在御鬼者专属的网约车平台上点了几下叫车，没两分钟，一辆黑色轿车就停在了街边。她攥着韩辰旭的胳膊直接把人拉上车。
“翠云江居。”她报了地址，顿了顿又补了句，“7楼503室，没错吧？”
韩辰旭愣了下，挑眉看她：“你早就翻过我手机里的聊天记录了？”
“不然你以为我怎么摸得清住址？”如清禾抬眼斜他，语气里带着点理直气壮的骄横。
车稳稳停在翠云江居南门，如清禾全程没松过手，一路拽着韩辰旭的胳膊进了单元楼，踩着台阶爬到7楼的503室门口，这才松了力道，把攥在兜里捂得发暖的红米手机塞回了韩辰旭手里。
韩辰旭指尖刚拧开家门锁，视线扫进去就见静柔欢正蜷在客厅沙发上等着，听到开门声立刻抬眼望了过来。
没等韩辰旭开口，跟在他身侧的如清禾往前跨了半步，往他身前一挡，针尖似的目光直扎向沙发上的人，语气脆冷带着十足的敌意：“你这个女人，离我老公远点！”
静柔欢脸色瞬间白了，扶着沙发扶手腾地站起身，眼眶涨得通红，声音都尖得发颤：“凭什么？肯定是你这个狐狸精使了什么下三滥的手段勾着他！”
“我管你有孕在身，这孩子必须打掉。”如清禾眼神冷得像覆了层冰，半分转圜的余地都没留。
静柔欢浑身一震，目光越过如清禾死死盯在韩辰旭脸上，声音里裹着颤音的不敢置信：“韩辰旭，你这话也是认真的？”
“说谁狐狸精？你也配。”如清禾嗤笑一声，反手就紧紧攥住了韩辰旭的掌心，十指紧扣着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这明目张胆的挑衅彻底戳炸了静柔欢最后一点理智，她胸口剧烈起伏着，情绪猛地冲上头顶，脚下一软竟踉跄着跌回沙发里，捂着小腹疼得蜷起了身子。
如清禾扫了她一眼，神色没半分波动，偏头对韩辰旭淡声道：“别怕，她只是个普通人。”
顿了顿又补上一句，“反正你跟她也不过是一段过往，这个孩子我来处理就好。”
“你要干什么？！”静柔欢吓得脸都失了血色，忍着疼往后缩了缩。
“你这种普通人，根本没法跟他过刀口舔血的日子，别妄想能享到什么安稳幸福。”
如清禾嘴角勾起点淡得近乎残忍的笑，语气里满是理直气壮的笃定，“我不一样，当初是韩辰旭救了我，我不止心悦他，现在还能跟他并肩闯御鬼的险路，你拿什么跟我比？”
“不——！”静柔欢瞬间崩溃，眼泪砸了下来，声音撕得发哑，“我前男友早就死在了鬼物手里，难道连你也要抛下我？”
如清禾没再跟她废话，抬手心浮起一团柔和却带着不容抗拒力道的白色光圈，光圈顺着静柔欢的小腹轻轻裹了上去——这是她第一次动用领域之力做这种转移秘术，静柔欢腹中的孩子连带着那点微弱的生息，竟被完完整整挪进了她身后悄然展开的青绿色藤蔓领域深处。
痛感猛地从身上褪去，空荡荡的小腹只剩下一片刺骨的凉，静柔欢僵在沙发上，看着自己平坦下去的肚子，最后一点支撑也散了，整个人彻底浸进了彻骨的绝望里。
橘色的暮色顺着阳台窗缝漫进客厅，把满室僵滞的气氛泡得愈发沉闷。
韩辰旭盯着空荡荡的沙发一角，脑子里乱成一团缠不清的线，先前静柔欢蜷在这里的温度还没散尽，刺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静柔欢哑着嗓子突然开了口，声音里没了哭腔，只剩一片被抽空的麻木：“我走。”
她扶着沙发起身，脚步发飘地蹭到门口，指尖攥着凉冰冰的门把手，指节都泛了白，背对着两人抛下一句碎在风里的怨怼：“算我当初瞎了眼。”
门“咔哒”一声在她身后合上，隔绝了外面的楼道声。如清禾抬手落锁，转身拽着韩辰旭的手腕把人按到沙发上，指尖轻轻蹭了蹭他绷紧的手背。
韩辰旭愣了好半天，才回过神转头看她，声音发哑：“那个孩子……现在在哪？”
“放心，在我的异能收容空间里待着呢，我已经把周遭紊乱的异能波动都削弱压稳了，不会伤到他。”
如清禾往他身边挨了挨，抬眼盯着他垂着的眼睫，忽然轻声问，“你后悔过吗？后悔当初找了个普通人过日子。”
韩辰旭喉结滚了滚，视线落在地板上那些被暮色拉长的光影里，脑子里走马灯似的闪过和静柔欢凑在一起的那些平常细碎的日子——下班顺路带的热奶茶，出租屋里亮着的那盏等他的灯，没有刀光剑影，没有邪祟追命，是他当御鬼者这么久里偷来的一段安生时光。
他张了张嘴，半天只挤出一个含混的“我”字，后面的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如清禾尾音轻轻往上挑了挑，带着点试探的催促：“嗯？”
静了好半晌，韩辰旭像是终于泄了那点没用的纠结，往后重重靠进沙发靠垫里，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声音里裹着点无可奈何的认命：“行吧，事到如今，我认栽了。”
如清禾眼睛弯成两轮清润的月牙，指尖轻轻戳了戳韩辰旭绷紧的下颌线，软着声音拖出点尾音：“这才对嘛。”
韩辰旭心头那点乱麻似的滞涩忽然就散了大半，伸开手臂一收，稳稳将她揽进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