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砚舟口袋里那块一直安安静静、刻满了扭曲古符文的石片碎片,忽然泛起幽蓝的冷光,滚烫的温度隔着布料灼得他指尖一麻。
“这里还有同系列的残片!”
他当即抬手结印召出岩土操控的能力,指尖灵光往地面一点,不过片刻功夫,之前被山体滑坡埋住的废弃半地下图书馆轰然裂开,平整的砖石自动坍缩成一条刚好容人通行的通道,露出来深处石台上安安稳稳躺着的另一块符文碎片。
田砚舟几步跨进去将碎片捞进随身的收纳盒,指尖还沾着碎片上未散的阴冷气息,他眉头一皱转身招呼同伴:“东西到手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立刻撤。”
三人刚往回走了没半里地,脚下的地面忽然传来一阵阵闷沉的震颤,身后避难所的方向隐隐飘来混着怪叫的诡异吟诵声,像无数砂纸在摩擦耳膜。
静念安瞬间抽出行囊里的降魔杵,周身灵气同步绷紧,低喝一声给两人递信号:“全部戒备,阵仗不对,我们大概率要接战了。”
浓稠的腥风刚卷到面门时,密密麻麻的血眼球已经如同潮水般涌了过来——那些滴着暗红色黏液的球体在地面弹跳、碰撞,不少已经互相缠黏、融合,鼓胀出半成型的血肉肢体,眼看就要聚成完整的异形怪物。
千钧一发之际,陈肃然眉心异能印记骤然发烫,他没有半分犹豫,直接发动能力,瞬间借调了静念安和田砚舟各自两成五的战力。
三道属于不同人的异能脉络在他身周汇拢的瞬间,刺目的幽蓝光芒猛地从他四肢百骸炸出来!
凡被这蓝光扫到的血眼球,连一声细碎的尖嘶都没发出来,当场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生机,噼里啪啦接连爆成了一滩滩黑红血水。
可肃清眼前不过数秒,骨骼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立刻从废墟深处划了出来——骨架子歪扭、四肢生着倒刺的骷髅爬行怪弓着背,已经流着腐液爬到了他们跟前。
“躲开!”田砚舟暴喝出声。
静念安反应极快地侧身往旁一滚,那怪物带着腐臭风势狠狠扑在空处,碎骨渣溅了一地。
没等两人站起身,骷髅爬行怪脊椎一拧,弓着腰又朝着三人核心位置咬扑过来。陈肃然瞳孔骤缩,厉声喊:“掩护我!”
话音还没落,两人还没来得及递出异能,那骷髅爬行怪突然仰天爆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
音波像实质的尖针往耳膜里扎,三人瞬间太阳穴突突狂跳,血气直往咽喉涌,连抬手的力气都沉了半分。
更糟的是,一道带着镰刀寒光的黑影悄无声息立在了通往地面的出口铁门处——那东西长着螳螂节肢般的躯干,三角鬼眼泛着冷光,完完全全堵死了他们唯一的退路。
田砚舟心头一沉,凉意在后颈直冒:糟了,这次是撞见死局了。
骷髅爬行怪的嘶吼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一声接一声撞在耳膜上,三人的指缝已经渗出血丝,五脏六腑都像在跟着震颤,眼看着就要被这股音波震得经脉崩裂。
就在意识快要被嗡鸣淹没的瞬间,一张薄得透光的黄纸人忽然打着旋飘到了骷髅爬行怪身侧,接着在蒸腾的淡白雾气里,一点点凝出了挺拔的人形。
那人周身裹着朦胧的白雾,连动作都没带风,径直伸手扣住了骷髅爬行怪后颈的脊椎骨,只听“咔擦”一声脆响,坚硬如精铁的骨茬直接被他捏得粉碎。
怪物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他另一只手顺势攥住剩下的骨架,海量的白雾瞬间从骷髅缝隙里暴涨出来,把那怪物整个裹在里面——下一秒,闷响炸开,骷髅爬行怪直接在白雾里爆成了飞灰。
被音波震得脱力的三人喘着粗气抬眼望过来,全都当场僵在原地,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等到笼在那人身周的白色雾障慢慢散干净,一身笔挺旧军装的人清清楚楚立在光里,分明是刘秉诚——那张脸他们记了太多年,陌生的是此刻深不见底的气场,熟悉的是刻在骨血里的轮廓,半分都没有变。
落地的碎烟还没完全消弭,刘秉诚身影忽然在原地淡成一缕轻雾,下一秒就毫无征兆地瞬移到了螳螂节肢鬼的跟前,快得连残影都没拖出几分。
那守在出口的异形鬼见状,肢节上锋利的镰刀刃瞬间寒光暴涨,带着破空的锐响直刺他心口!
刘秉诚眼皮都没抬,侧身避过锋刃的同时右手探出,精准攥住了那鬼的节肢躯干。
刺骨的白雾顺着他的掌心疯涌而出,瞬间爬满了鬼的全身——不过两三秒,这只堵死退路的厉鬼就像刚才的骷髅爬行怪一样,连半声挣扎的嘶吼都没来得及溢出来,就被白雾蚀得干干净净,半点残骸都没剩下。
变故平息得太猝不及防,剩下三个人还僵在原地没完全回过神。田砚舟盯着那道熟悉的军装背影,嗓子发紧得发颤,连声音都磕绊:“队、队长?”
他往前踉跄了半步,不敢确定地又追问了一遍:“是……是你吗?”
刘秉诚转过身,把自己陷在幻境里死里逃生的离奇经历,原原本本说给了三人听。陈肃然听得睁圆了眼,半天没吐出话,末了才忍不住惊叹:“居然还能有这种际遇?”
“命硬罢了,”刘秉诚勾了勾唇,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劫后余生的沉实,“我这条命,哪能那么容易就折在那种地方。”
周围静了瞬,静念安忽然想起什么,抬眼急急问他:“齐清辞呢?你后来见过他没有?”
刘秉诚眉峰微不可察地沉了沉,轻轻摇了摇头:“我只顾着自己拼着一线生机逃出来,后续他的去向,我确实不知道。”
这话落下来,气氛瞬间沉了。田砚舟望着空荡荡的出口方向,喉结滚了好几下,到最后也只是重重叹了口气,那声没说出口的叹息裹着未尽的涩意,飘在还没散尽的腥风里,没了下文……
刘秉诚偏头扫过三个人还带着余悸的脸,抬步往出口的铁梯方向走,沉声道:“我们出去。”
他走在最前,军装背影在未散的薄烟里透着让人安心的笃定,田砚舟、静念安和陈肃然下意识跟在他身后,顺着锈迹斑斑的楼梯一步步往上,终于踏出了地底那片满是血污和腥气的区域。
外头的雾还是浓得化不开,白茫茫的把天际线遮得严严实实,数步之外就只剩模糊的人影轮廓,跟他们先前坠进幻境前的死寂天色相差无几。
陈肃然望着分不清东南西北的四周,忍不住开口问:“队长,现在我们往哪走?”
刘秉诚抬眼望向雾深处,语气笃定:“先去找安烬弈他们,眼下只有跟大部队汇合才最稳妥。”
田砚舟皱了皱眉,视线扫过空荡荡的雾色:“可我们现在连自己在哪都摸不清,根本不知道他们的方位,往哪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