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秉诚却忽然抬手指向了雾层深处的某个方向，目光定住：“那个方向……”
三人顺着他指的方向定睛望去，果然看见雾里浮着个清晰些的人影——那人背着鼓囊囊的户外背包，腰间别着武器和战术装备，脚步踩得很稳，正直直往前方浓雾深处走。
“先跟着这人走，”刘秉诚回头对三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脚步放轻，“注意拉开距离，别被发现了。”
半小时后，安烬弈、赵温宁、刘孜峰凭着之前那一名特战尖兵所讲述的的记忆，绕开沿途散落的残尸与瘴气层，终于找到了隐匿在雾色深处的第二座山庄。
几人抬脚刚跨进山庄外围的院墙，果不其然就看见了那片传说里的诡谲献祭阵地——石台爬满暗紫色的献祭纹路，周围散落着烧到变形的陶俑，风一吹就飘起淡得发腥的纸灰。
刘孜峰盯着阵眼处凹下去的空槽，眉梢挑了挑，语气里带着点不确定：“难不成这儿就是咱们这次任务的终点？”
三人边说边往阵地核心靠近，脚边的荒草里露着好几处凿痕齐整的石坑，明显是有外力特意撬走了嵌在里头的石块，只在原地留下浅灰色的凹痕印记。
赵温宁蹲下身摸了摸石坑边缘还新着的划痕，皱起眉：“看这阵仗，是要把缺失的石块碎片凑齐才能启动什么？”他抬头扫了眼三人空着的手，不由困惑，“可咱们一路闯到现在，根本没捡到过什么碎片啊？”
谁都没注意到，在他们身后百米外的老槐树阴影里，先前曾经照过面的那个中年大叔正贴着树干站着，目光沉沉将三人的动向全收在眼底。
而雾的另一头，刘秉诚带着静念安、陈肃然、田砚舟正循着踪迹往这边赶，脚步声越来越近。
中年大叔瞳孔微缩，当即矮身蜷进了灌木遮蔽的隐蔽处，只露半只眼继续盯着场中所有人的动静。
“刚才咱们跟着的那个人，怎么一眨眼就没影了？”田砚舟扫过四周白茫茫的雾，没找见先前那个带路人的踪迹，不由开口问。
刘秉诚抬眼望见了雾里渐渐露出来的山庄飞檐，抬步往那边指：“别管了，先进山庄里再说。”
刚往前走出没两步，田砚舟口袋里突然透出温烫的光——那块他之前随手塞在兜里的石头碎片正嗡嗡震着，淡金的光一下下往外闪，像是在和前方的献祭阵地遥遥呼应。
刘秉诚没见过这物件，指尖瞬间凝起半缕异能，下意识将这异动归成了暗藏祸心的诡器。
几人越往山庄深处走，碎片的光闪得越频繁，连衣料都挡不住那层透亮的光晕。田砚舟揣着发烫的口袋，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预感：“照这动静，咱们怕是马上就要撞见最关键的节点了。”
绕过一丛半人高的荆棘，几人抬头就看见安烬弈、刘孜峰、赵温宁正围在献祭阵地边，低着头不知道在讨论什么。
声响惊动了警觉的刘孜峰，他抬眼望过来，先是愣了瞬，紧接着声音里带着惊喜拔高：“队长？！”
赵温宁和安烬弈闻声立刻转身，看清站在雾里的田砚舟、陈肃然和静念安时，脸上也不约而同露出诧异神色。
静念安冲他们挥了挥手，眼里漾开笑：“哟，棋盘大师也在这儿呢，可算跟大部队碰上了！”
这话刚落，田砚舟口袋里的光芒闪得越发急促，几乎要挣破衣料透出来。刘孜峰注意到那处异动，好奇地抬了抬下巴：“你兜里揣的什么东西，亮得不对劲？”
田砚舟干脆把兜里的物件全掏了出来——一块泛着暖光的金色主碎片，旁边挨着三块刻满奇诡符文的银色辅碎片，四块石头正凑在一处嗡鸣，光芒越闪越快，几乎要连成一片连贯的光带。
他托着发烫的石片晃了晃，视线落在不远处献祭阵地的空槽上，忽然反应过来：“搞不好……这就是这个献祭阵缺了好久的核心材料。”
田砚舟将最后一块空缺严丝合缝地卡入凹槽，整座机关台的纹路瞬间被牵得脉动起来，蛰伏的光流顺着拼合处的缝隙缓缓涌升，沉眠许久的暖芒这才顺着穹顶的轮廓，慢悠悠落满了整间石室。
静念安指尖点了点台面上剩余的四块空槽，语气没什么波澜：“还差4块碎片。”
刘孜峰闻声转头，眉峰微挑：“你们这批人是在哪找到的？”
陈肃然靠在冰凉的石壁上，抬手抹了把额角沾的尘灰，简明扼要：“能搜的点都跑遍了，山洞、地下避难所，拢共就摸出来这么多。”
赵温宁扫了眼众人身上还没掸净的户外泥痕，眉梢带着点讶异：“所以你们是一直跟在我们身后过来的？”
静念安“嗯”了一声，指尖蹭过背包带的磨毛处：“跟着前面一个背全套户外装备的人，一路寻着踪迹摸到这的。”
刘孜峰听到这话瞬间明了前因后果，直起身摆了下手：“别耗在这了，我们接着分头去找剩下的碎片。”
韩辰旭与如清禾正顺着湿滑的青石板往前走，脚步声落在空荡的异空间里泛出细碎的回音。
走在身侧的如清禾偏过头，眼尾带着点探询：“你察觉到什么不对劲了？”
韩辰旭指尖捻过身侧近乎透明的草叶，那触感虚浮得像一层幻影，他喉间低低溢出两个字：“这里的一切……几乎全是虚拟构出来的。”
两人沿着蔓延的玉色阶往深处走，没多时眼前豁然绽开一座穹顶直插云际的巨大神殿，朱红廊柱上缠满了暗金色的蚀纹，连风掠过檐角的声息都沉得发闷。
如清禾下意识攥紧了韩辰旭的掌心，指节微微收紧：“进去探探。”
她上前半步落力推了推沉得离谱的石门，指腹触到粗粝石纹的真实触感时愣了愣，回头道：“这扇门居然是实体，不是虚拟投影。”
韩辰旭没多言，抬左手时腕间已经漫出翻涌的浓黑雾团，异能裹着手掌附上石门缝，稍一运力，原本纹丝不动的巨门便顺着轨道缓缓向两侧划开。
刚跨过门槛踏入神殿外层的回廊，五道黑影骤然从立柱后掠出，精准横拦在两人前路，气息诡谲得没有半分活人的温度。
韩辰旭侧身把如清禾半护在身后，视线扫过那五张和活人别无二致的脸，声线冷下来：“这些就是藏在虚境里的伪装者。”
话音刚落，如清禾足下已然漾开一圈莹润的绿光法阵，青碧色的藤蔓带着倒刺猛地从地砖缝隙里爆射而出，不过瞬息就穿透了五具黑影的躯壳，将那几道幻影刺得在半空碎成了飘散开的黑尘。
韩辰旭望着藤蔓消散后重归空荡的回廊，眉峰微蹙，抬手把黑雾敛回掌心：“后面的路肯定更险，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廊间残存的黑尘还没散尽，殿外漫进来的红雾已经顺着石门缝隙丝丝缕缕洇入神殿，腥甜的异香裹在风里往人肺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