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光石火间,他抬手将硬币精准塞进了爬行鬼胸膛的空洞里。
爬行鬼的躯体瞬间消散,和之前安烬弈的情况一样,被自动传送到了空间外的安全点。
如清禾眼前的景象迅速扭曲,队友的身影如烟雾般消散。左侧的林地间,一个熟悉的背影孤零零地立在那儿,那身熟悉的作战服和挺拔的轮廓让她呼吸一紧——是韩辰旭!
“韩辰旭,是你吗?”她脱口而出,脚下刚要迈步,指尖传来的微凉触感却让她猛地清醒。不对,韩辰旭此刻应该在刘秉诚那一队。
她眼神骤然冷了下来,指尖迅速翻飞,体内异能如潮汐般疯狂运转:“少在我面前装神弄鬼,红雾捏造出来的全是假象!”
随着她的一声低喝,黑、绿、黄、紫四色光圈贴地绽放,瞬间在周身交叠形成一座严密的防御阵地。
几乎是同一时间,林中传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一堆密密麻麻、长满血丝的眼怪鬼翻滚着冲了过来。
另一侧的眼怪鬼在靠近阵地的瞬间,身体竟然开始拉长、变形,幻化成扭曲的人型。
如清禾面无神色,指尖向下一压,无数碧绿的藤蔓破土而出,如长鞭般将它们死死缠绕,紧接着金黄色的屏障迅速收拢,将这些怪物困死在方寸之间。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震碎声,屏障内的怪物被搅成粉末,但残存的人型怪竟毫无畏惧地穿过余波发起冲锋。
如清禾反手一挥,紫色的光圈在半空凝结成实体,准备彻底根除这些祸害。
可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那些人型怪在触碰到紫色流光的瞬间,身体竟主动撕裂,退化成了一只只跳动的独眼体,从四面八方疯狂弹射。
如清禾疾退三步,后背撞上虚无的空气。那些独眼怪从黑色光圈的裂隙中蜂拥而出,黏腻的触须缠上她的脖颈,鳞片刮过脸颊的刺痛与腹部的重压同时袭来——仿佛有无数双手在撕扯她的灵魂。
第二道黑色光圈骤然亮起,如倒悬的盾牌将怪物群隔绝在外。它们撞击光圈的闷响与嘶吼交织,像极了暴雨击打铁皮屋顶的噪音。
如清禾的指尖开始泛白,异能在血管里奔涌,灰色的光圈自她足下绽放,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般迅速晕染整个红雾空间。
五分钟后,灰色褪去。她模糊的视野里,红雾如被抽干的血池般稀薄,而十米外静念安的轮廓正逐渐清晰。
红雾深处,黑影操纵着韩辰旭的身体睁开眼。血色如潮水漫过视网膜,它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在问:“迷失……这是何处?”
斜坡两侧的山岩像被利刃削过,笔直地刺向灰蒙蒙的天际。黑影迈出一步,脚下的碎石滚落深渊,回声经久不散。“新的路线?”它喃喃自语,却突然被断续的呼唤打断——
“韩……”
“辰。”
“旭!”
黑影感受不到本体意识的存在,只有刺耳的干扰声在颅腔内回荡。
转身的瞬间,它看见五个红雾凝成的清道夫站在身后:它们面容扭曲如恶鬼,手持泛黄的符箓,空洞的眼眶里跳动着幽蓝火焰。
“有点意思。”黑影冷笑,身影突然化作一缕黑烟。但清道夫们同时抬手结印,咒文如锁链缠住它的形体。
“但还不够!”它怒吼着撕开咒链,却见更多符箓从四面八方袭来——红雾中,一场关于存在与湮灭的狩猎,才刚刚开始。
五张黄符同时悬于半空,清道夫们喉间滚出晦涩咒文,音节如重锤接连砸在黑影灵体上。
方才还在疯狂挣动的黑烟骤然凝固,整团僵在原地动弹不得。为首的清道夫声音淬着冰,一字一顿落下来:“你……墨会一死!”
黑影被定在咒纹里,脸上硬生生挤出嫌恶的表情,喉间发出嗤笑:“敢咒我?”
“简直是……”
“不知悔改!”
话音未落,它周身黑雾猛地暴涨,竟直接震碎了表层的咒文锁链,整团影子骤然从原地消失。最左侧的清道夫反应极快,反手召出一柄泛着冷光的青铜长剑,刚要横在身前,黑影已经凭空出现在他面门。
只听“咔嚓”一声轻响,那人连哼都没来得及哼出,整个人便化作细碎的红雾,散得一干二净。
剩下四人脸上丝毫没有同伴身死的波动,指尖翻飞间,数十道符箓携着灼人的金光扑向黑影。
“真……够烦的!”黑影烦躁地甩了甩触角,那些砸在它身上的符箓只冒了点白烟,便纷纷化作飞灰,在它眼里和毛毛虫蹭过皮肤的瘙痒没什么区别。
它扫了眼周围越来越淡的红雾,嗤了一声,“红雾……磁场太弱!懒得和你们耗了。”
话音未落,几道黑影同时在四人眼前闪过。不过瞬息工夫,四声闷响接连落下,四个清道夫连结印的手势都没来得及完成,便和之前那人一样化作了满地飞灰。
周围的红雾彻底散了个干净。黑影重新操纵着韩辰旭的身体睁开眼,入眼是山村老庄斑驳的土坯墙,村口的老槐树还在风里晃着枝桠,可本该守在这里的如清禾、刘孜峰、赵温宁、安烬弈四人,早已没了踪影。
正当它要迈步往村里走,韩辰旭的声音突然从意识深处传出来,带着惯有的冷淡:“回来吧,接管身体的时间够长了。”
黑影的触角狠狠绷了一下,几乎是立刻反驳:“不,还要!”
“又不听话了?”韩辰旭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下一瞬,包裹在身体外侧的淡红色轮廓缓缓淡去,躁动的黑影已经被压回了意识深处,韩辰旭垂了垂眼,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暗红。
他抬步往村里走,脚下的土路沾着早已干涸的暗褐色污渍,两侧的土坯墙爬满暗绿色的霉斑,连风刮过老槐树枝桠的声响都像极了鬼魂的低泣,整个山村老庄静得反常,每一寸空气都浸着渗人的寒意。
这时,天际传来闷雷般的轰鸣,铅灰色的云层骤然翻涌着压下来,不过片刻工夫,天光大暗,整座村子都被裹进了浓稠的昏黑里。
一道惨白的闪电骤然撕裂天幕,刺目的光线下,墙根处隐约闪过几道奇形怪状的影子,紧随而来的雷声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像是某种带着怒意的警告。
“安烬弈、赵温宁、刘孜峰、如清禾他们去了哪里?”
韩辰旭蹙了蹙眉,指尖下意识搭上腰侧的短刀,缓步走近最近的一间村屋。腐朽的木门一碰就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响,门后先飘出混杂着霉味与铁锈味的冷风,还有隐约的“嗡嗡”声,像无数飞虫在暗处振翅。
他跨进屋的瞬间,身后的光线彻底消失,浓黑像潮水似的漫过视野,伸手连自己的指尖都看不清,脚下的地面软得像踩在浸了水的棉花上,虚浮的触感和踏入虚无空间没什么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