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梗蹲在胡同口,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越蹲越气。他想起贾张氏那个肚子就来火,要不是那个野种,家里那点肉他能少吃了?以前奶奶好歹还顾着他这个孙子,现在有了肚子里的那个,连正眼都不看他了。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以前听大人聊天时说过的话——什么“孩子不小心就掉了”“吃了不该吃的东西就保不住了”。他不懂那些,但他知道泻药能让人拉肚子,拉狠了孩子说不定就没了。他越想越觉得这主意行得通。
他不懂泻药上哪儿买,就在街上瞎转悠。也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倒霉,真让他从一个野摊子上摸到一小包药粉。那人收了钱就走了,棒梗把药粉揣进兜里,一路小跑回了家。
到家的时候,秦淮茹正端着水壶往碗里倒水。棒梗心里一紧,冲过去拦住她:“妈,别喝这个水!不干净!”秦淮茹愣了一下,也没多想,放下碗说行行行不喝。贾张氏在里屋嘟囔了一声“喝口水都这么矫情”,走出来把那碗水喝了,又躺回床上。
当天晚上,贾张氏就觉得肚子不对劲,来来回回跑了四五趟厕所,最后瘫在厕所门口,脸白得跟纸一样,浑身直冒冷汗,站都站不起来了。
贾东旭听见动静,推着轮椅过去一看,吓了一跳,连忙冲秦淮茹喊:“快!快去叫阎富贵!让他通知街道办!拉板车送医院!”秦淮茹撒腿就往前院跑,阎富贵一听也慌了神,一边打发家里人去街道办报信,一边拖着板车就往贾家跑。
几个人合力把贾张氏抬上板车,严富贵在前头拉着,贾东旭在后面跟着,秦淮茹扶着板车边跑边喊“妈你挺住”,一路往医院赶。
贾东旭坐在轮椅上跟在板车后头,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他这辈子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会拉着一板车把怀孕的老娘送去医院。更让他头疼的是,家里还有一个怀孕的媳妇。
这两个人肚子里都揣着孩子,一个是他的骨肉,一个是他同母异父的兄弟,他都不知道这几个词怎么能组合在一起。他一边推着轮椅一边摇头,心里头堵得慌,又不知道该跟谁说。
到了医院,医生检查了半天,又问了半天,摇头说:“不是吃坏东西,是泻药。量不小,再拉下去孩子都危险了。”贾东旭一听“泻药”两个字,脑子里嗡的一声,半天没回过神来。严富贵站在边上,脸色也不好看,心里琢磨着这事得跟街道办汇报,毕竟贾张氏是在他眼皮底下出的事。
等检查完了,开了药,医生叮嘱好好休养,几个人才把贾张氏拉回了家。严富贵把人送到门口,跟贾东旭说了句“该说的我会上报的”,才拉着板车走了。
贾张氏刚躺了一会儿,缓过点劲,蹭地坐起来,推开里屋门就往外走。
她站在堂屋中间,指着贾东旭的鼻子就开始发飙:“贾东旭!你养的好儿子!给我下药!想把我和肚子里的孩子一块儿弄死是不是?”
棒梗缩在墙角,本来还有点心虚,听见贾张氏骂得这么难听,火气也上来了,梗着脖子回了一句:“我就是要害你!你肚子里那个野种,凭什么跟我们姓贾的抢东西吃?凭什么让我们养活它?你自己搞出来的破鞋,凭什么让我们替你养?”
贾张氏气得脸都绿了,指着棒梗的手直抖:“好啊!你个小兔崽子,还敢承认!我这就去报公安,让公安看看贾家的孙子是怎么害自家奶奶的!”
贾东旭当场拍了桌子:“妈!你能不能别闹了!你还嫌咱家不够丢人是不是?报公安?你是想让整个胡同都知道你干的那些事?我告诉你,要不是看在小时候你一把屎一把尿把我拉扯大的份上,就你干的那些事,我早就把你赶出去了!你肚子里那个野种,凭什么让姓贾的人养活?棒梗说的有什么错?”
秦淮茹也从厨房门口探出半个身子,冷冰冰地补了一句:“妈,这个家姓贾,不姓张。你心里要有数。”
贾张氏扭头看了一眼秦淮茹,又看了一眼贾东旭,再看了一眼站在墙角梗着脖子的棒梗。她心里那点火气瞬间凉了大半截——这一家子,没一个人站在她这边。她真去报公安,到时候人家问她为什么孙子要害她,她那点破事一抖出来,丢人的还是她自己。
她攥紧了拳头,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把那股火压下去。她恶狠狠地瞪了棒梗一眼,咬着牙说:“行!你们厉害!秦淮茹,管好你家儿子。下次再让我逮着,别怪我不客气!”说完转身摔门进了里屋,砰的一声,门板震得嗡嗡响。
棒梗站在墙角,看着奶奶摔门进去,心里头却一点没觉得害怕。反而有点兴奋,因为这次他居然没挨打也没挨骂。他捏了捏拳头,心想:这次不行,下次必须来个更狠的。一定要把那个野种打掉,不能让那东西抢他的饭吃、抢他的钱花。
秦淮茹走过来拉着棒梗:“行了,回屋睡觉去。”棒梗没吭声,被秦淮茹拉回了房间。躺下的时候,他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还在转着念头。
贾东旭推着轮椅回了自己屋,秦淮茹已经躺下了,见他进来也没说话。贾东旭慢慢挪到床边,撑着轮椅扶手坐到床沿上,叹了口气。
秦淮茹翻了个身,压低了声音说:“当家的,我感觉今天棒梗说得没错。咱们家的钱,凭什么拿去养她肚子里那个野种?这个家姓贾,不姓张。”贾东旭沉默了一会儿,点头说:“对,你说得没错。
从明天起分开吃。她那份,给她最少的,素菜管够,好的留着给你和肚子里的孩子。”秦淮茹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痛快:“到时候她看着咱们吃肉,她啃白菜,让她也尝尝滋味。”
隔壁屋里,棒梗耳朵贴着墙根,把这话一字不漏地听了进去。他咧开嘴笑了,搓了搓手,心里头美滋滋的。到时候他要端着碗坐在贾张氏面前,大口吃肉,看她啃白菜,气死她。小当缩在被窝里,迷迷糊糊听见哥哥在笑,翻了个身又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