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非常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那个农场来的人。
那人清了清嗓子,开口对贾东旭说:“这次送贾张氏回来,是有特殊情况的。接下来的工作,需要本地公安和街道办配合,毕竟这件事情比较特殊,也希望你们支持工作。”
街道办的主任和当地派出所的同志连忙站起来,点头说:“同志放心,我们会配合工作的,上面已经交代好了。”
农场来的人点了点头,瞪了贾张氏一眼。贾张氏缩在角落里,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
那人接着说:“这次贾张氏回来,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不是什么表现好提前释放。”
贾东旭张了张嘴想追问,那人摆了摆手,看了一眼站在边上的棒梗和小当,说:“孩子还小,可能会听到不该听的,先让他们避开吧。”
秦淮茹反应过来,连忙拉着棒梗和小当往外走。棒梗不情愿地挣了一下,被秦淮茹一把拽了出去。小当还不知道怎么回事,被拉着踉踉跄跄地出了门。
棒梗到了门外,一把甩开秦淮茹的手,问:“妈,到底什么事?为什么不让我听?”边上几个还没散去的人也跟着凑过来,七嘴八舌地问:“秦淮茹,到底出什么事了?你婆婆怎么回来了?”
秦淮茹心里头也是七上八下,可她真不知道里面在说什么,只能硬撑着说:“我也不知道,里面还在谈,我什么都不知道。”众人见她脸色不好,问了几句问不出名堂,也就散了。棒梗蹲在墙角,眼珠子转了转,可也没敢再问。
屋里,门关上了。堂屋里只剩贾东旭、贾张氏和几个工作人员。
农场来的人看了贾东旭一眼,说:“贾张氏在农场期间,表现一直不积极,好吃懒做,干活偷奸耍滑。这些本来也就算了,可后来我们发现了一件事。”
贾东旭坐在轮椅上,手心开始冒汗。
那人继续说:“她在劳改期间,跟农场里的一个男犯人搞在了一起。那男的帮她干活,她给他……算了,这事我就不细说了。两个人长期进行不正当交易,被查出来以后,那男的已经交代了。”
贾东旭的脸一下子白了,手抖得厉害,差点从轮椅上摔下来。他坐在轮椅上,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自家老娘守了大半辈子的寡,现在在劳改农场里搞破鞋,还被公安送回来,这要是传出去,他贾东旭这张脸往哪儿搁?
在场的人看着贾张氏,眼神复杂。有人摇头,有人叹气,几个街道办的女同志脸都红了,低着头不敢看。
可接下来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震惊了。
农场来的人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这还不算完。在调查期间,我们发现贾张氏出现呕吐现象,一开始还以为是生病了。后来带去检查,发现她怀孕了,已经三个多月了。”
屋里一下子炸开了锅。
“怀孕了?她都多大年纪了?”
“三个多月?那不是……”
“我的天,这……这成何体统?”
街道办的一个女同志捂住了嘴,瞪大了眼睛看着贾张氏。派出所的同志也愣住了,手里的笔掉在了地上都没察觉。
贾东旭听完这句话,彻底瘫在了轮椅上。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靠在椅背上,两眼发直。他本来已经受不了自家老娘搞破鞋的事,现在倒好,还整出一个弟弟来。不对,也可能是妹妹!他自己都搞不清楚了。他都三十的人了,现在要有一个刚出生的弟弟或者妹妹,这让他怎么见人?
他用一种恶狠狠的眼神看着贾张氏,那眼神里没有别的,全是恨。
贾张氏被儿子看得浑身发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也没说出来。她低下头,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地上。她知道,这辈子在儿子面前,再也抬不起头了。
农场来的人继续说:“那男的已经被枪毙了。贾张氏这边,考虑到她怀孕了,继续留在农场不合适,所以上面决定把她送回来,让本地政府和街道办监督她,直至她生完孩子。生完以后,她还得回去继续服刑,而且刑期还要加重。”
街道办主任点了点头,说:“我们知道了,会配合好工作的。”派出所的同志也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农场来的人站起来,把文件夹合上,说:“行了,事情交代完了,人交给你们了。我们先回去了。”说完,几个农场的工作人员站起来,跟街道办和派出所的同志握了手,又看了贾张氏一眼,转身出了门。
屋里还剩下街道办主任、派出所的同志,以及贾东旭和贾张氏。
街道办主任看了贾张氏一眼,板着脸说:“贾张氏,你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从现在开始到你生孩子之前,你一步也不许出这个院子,更不许到处乱跑。街道办会安排人定期过来检查,派出所也会盯着你。你要是敢乱来,后果你自己清楚。”
派出所的同志也跟着说:“对,我们会跟院子里的人会打招呼,让邻居们也帮着监督。你最好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别给人家添麻烦。要是被我们发现你有任何违规行为,到时候就不是在家里养胎的事了,直接给你送回去,刑期加码,你自己掂量。”
贾张氏低着头,浑身发抖,连声说:“不敢了不敢了,我哪儿也不去。”
街道办主任又转向贾东旭,说:“你作为儿子,也得负起责任来,看好你妈。有什么情况及时跟我们联系。这件事说出去也不好听,咱们能内部处理的就内部处理,但前提是她必须守规矩。”
贾东旭坐在轮椅上,脸色铁青,勉强点了点头。他现在脑子里一团浆糊,哪还有心思管这些?可他不敢说半个不字。
街道办主任和派出所的同志又交代了几句,说完以后,他们也站起来走了。
屋里只剩贾东旭和贾张氏。
安静得可怕,只有墙上的钟在走,滴答滴答,一下一下,敲在人心上。
贾东旭盯着天花板,一个字也不说。贾张氏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院子里,棒梗还蹲在墙角。他看见农场的人走了,又看见街道办和派出所的人出了自己家房子,可他爸和他奶奶都没出来。他想进去看看,又不敢,只能蹲在那儿干等着。
风吹过院子,卷起地上的枯叶。
贾家这个年,算是彻底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