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一段时间，院子里过得还算安生。
贾张氏不像以前那样嚣张跋扈了，老老实实待在屋里，很少出门。她心里头清楚，自己现在这个情况出去就是让人笑话，还不如在屋里待着省心。
棒梗倒是憋不住，在家闷了几天就想往外跑。可每次一出去，院子里的小孩就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喊：“棒梗棒梗，你奶奶给你生了个小叔叔，你什么时候抱出来给我们看看啊？”“就是就是，以后你得管一个奶娃娃叫叔叔，你叫得出口吗？”
棒梗气得脸红脖子粗，骂又骂不过，打又不敢打，只能跑回家跟贾东旭告状。贾东旭本来就不想听这些事，每次棒梗一提，就跟在他伤口上撒盐一样。他劈头盖脸把棒梗骂了一顿，有两次还直接扇了几个大嘴巴子。棒梗被打老实了，再也不敢出去玩了，天天闷在家里。
贾东旭把厂里发的年货全藏了起来，交代秦淮茹说：“那些肉、红糖、鸡蛋，都给我藏好了，别让那个老东西吃到一口。她那肚子里的野种，不配吃咱家的东西。”秦淮茹点了点头，把年货锁进了柜子里。
这天正忙着收拾屋子，秦淮茹忽然觉得一阵恶心，胃里翻江倒海的，弯下腰干呕了几口，吐了点苦水出来。
贾东旭看见了，心里头猛地一跳，眼睛都亮了：“淮茹，你这是……有了？”
秦淮茹自己也愣了一下，擦了擦嘴，越琢磨越觉得像。她怀棒梗的时候吐过，怀小当的时候也吐过，跟这个感觉一模一样。“当家的，我感觉跟以前怀棒梗和小当的时候特别像。”
贾东旭激动得差点从轮椅上站起来：“那还等什么？赶紧去医院查查！”
两个人当天就去了医院。抽了血，做了检查，医生说结果要等两天才能出来。两口子回到家，心里头七上八下的，既盼着是好消息，又怕空欢喜一场。
等结果这两天，贾东旭吃不好睡不好，秦淮茹也紧张。贾张氏窝在里屋，不知道外头在忙什么，也没多问。
两天后，贾东旭和秦淮茹准备去医院拿结果。刚走到院门口，贾张氏从屋里追了出来，拦住他们问：“你们去哪儿？鬼鬼祟祟的。”
贾东旭不想理她，秦淮茹嘴快，说了一句：“去医院，看看是不是怀了。”
贾张氏眼珠子一转，连忙说：“我也去！我也要看看我肚子里的孩子！”她说着就往外走。
贾东旭脸一黑，想拦又拦不住，毕竟她现在怀着孕，万一闹起来出了事更麻烦。他咬了咬牙说：“去街道办先打报告，你这个身份不能随便出院子。”
一家人到了街道办，贾东旭跟王主任说明了情况。王主任皱了皱眉，看了看秦淮茹，又看了看贾张氏，想了一会儿才说：“秦淮茹去拿结果，可以。贾张氏也要去？她这个情况特殊，得有专人陪同。”贾东旭连忙说不会让她乱跑。王主任点了点头，叫了两个同志跟着，交代说：“盯着点，别让她跑了。拿完结果就回来。”
两个同志点头答应了。一行人这才出了95号院。棒梗跟在最后面，小当被留在家里让邻居帮忙照看。棒梗一路上瞪着眼睛盯着贾张氏的肚子，心里头不知道在盘算什么。贾张氏走在前头，挺着还没显怀的肚子，步子倒是稳当。
到了医院，秦淮茹去窗口取了化验单，拿给医生看。医生接过单子看了看，笑着说：“恭喜，怀孕了，两个多月了。”
贾东旭坐在轮椅上，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他拉着秦淮茹的手，半天说不出话来。秦淮茹也笑了，眼眶湿湿的。
两个人还没高兴完，贾张氏就挤了进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对医生说：“大夫，我也查查，看看我肚子里的孩子。”医生看了她一眼，五十多岁的老太太，瘦得脱了相，但肚子确实微微隆起。医生没多想，给她开了单子去检查。
过了不久，贾张氏拿着单子回来了。医生看了看，脸色变得很微妙，犹豫了一下才开口：“你也怀孕了，三个多月了。”
贾张氏早就知道了，一点不惊讶，倒是挺了挺肚子，好像这是什么光荣的事似的。
医生看了一眼门口坐轮椅的贾东旭，又看了看站在边上的秦淮茹，忍不住问了一句：“这位妇女，你丈夫怎么没陪你来？”
这话一出口，现场安静得能听见墙上钟在走。街道办的两个同志对视一眼，想笑又不敢笑，脸憋得通红。贾东旭的脸跟锅底似的黑。秦淮茹低着头，假装在看地上的砖缝。
贾张氏倒是一点不在乎，大大咧咧地说：“我丈夫早去世了。”
医生的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他愣了好几秒，嘴巴张了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边上帮忙记录的小护士更是瞪大了眼睛，手里的笔掉在了桌子上。她实在忍不住了，小声对旁边的护士嘀咕了一句：“这老太太……她丈夫不是早该不在了吗？”另一个护士拉了她一把，摇了摇头，示意她别问了。
几个护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看了看坐在轮椅上的贾东旭和站在边上的秦淮茹。刚才她们亲耳听见医生说秦淮茹怀孕了，那是这位老太太的儿媳妇。那老太太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护士们不敢往下想了，可眼神里全是震惊和困惑。
有个年轻护士忍不住多看了贾东旭几眼，心想着这家人关系也太乱了，婆婆和儿媳妇同时怀孕，婆婆还这么大大咧咧地说什么“丈夫去世了”，真是活久见。
医生回过神来，赶紧把单子塞给贾张氏，连声说“好好养着注意身体”，转身就出了诊室。几个护士也跟着散了，到了走廊上才忍不住小声议论起来。“那老太太可真够可以的，儿媳妇怀孕她也要凑热闹。”“关键是她肚子里那个……谁知道怎么回事，反正这家挺乱的。”“别说了别说了，让人听见不好。”
诊室里安静了一会儿。街道办的人清了清嗓子，说：“行了，查完了就回去吧。”
贾东旭推着轮椅往外走，秦淮茹跟在后面，贾张氏挺着肚子走在最后头，一点不觉得丢人，步子迈得还挺大。棒梗跟在贾张氏后头，低着头，谁也不看。
出了医院大门，风吹过来，冷飕飕的。贾东旭叹了口气，秦淮茹给他把围巾紧了紧。贾张氏站在边上，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行人往95号院的方向走去，路上大家都很默契都很安静，谁也不想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