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看向了贾张氏。
贾东旭没好气地吼了一句:“吃什么吃?你是生怕饿坏了你肚子里的野种是吧?”
这话一出口,贾张氏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她本来心里还带着几分惭愧和羞耻,这会儿全给气没了。她蹭地站起来,指着贾东旭的鼻子骂:“你现在就不认妈了是吧?妈当时在你爸去世以后,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容易吗?现在妈出了事,你倒好,张嘴就是野种!”
贾东旭脸色铁青,没吭声。
贾张氏越说越来劲:“再说了,这不得怪你?我当时是为了你这个房子才进去坐牢的!我让你帮忙找林天宝求情,你帮了吗?你没帮成,最后害得我去劳改,这才出了这档子事!你还怪我?”
贾东旭被戳中了痛处,脸涨得通红,反驳道:“这房子是我们靠手段从何雨柱手里弄来的,你以为容易?棒梗的手都废了,你看看他右手,以后还能干什么?我可不主张你去抢房子,那是你自己要去的!”
贾张氏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棒梗吊着绷带的右手,又看了看贾东旭,冷笑一声:“行,你不想认我这个妈,我也不在乎了。反正我现在名声已经臭了,再臭也臭不到哪去。”
贾东旭被她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气得头疼,摆了摆手说:“行了行了,别吵了。秦淮茹,去搞点饭,准备吃午饭吧。”
秦淮茹点了点头,站起来去了厨房。她也不想再掺和这摊子烂事,外面院子里已经够丢人了,家里再吵下去,这日子真没法过了。
棒梗站在边上,咬着牙,恶狠狠地盯着自家奶奶。以前奶奶是最疼他的,要什么给什么,偷东西被抓了也是奶奶帮他骂回去。可现在奶奶肚子里又怀了一个,等这个孩子生出来,奶奶还会像以前那样疼他吗?
不会了。他心里头清楚得很,奶奶有了自己的孩子,哪还顾得上他这个孙子?以后家里多了一个人,吃的穿的都要分走一半,他还能捞到什么好处?
棒梗越想越气,心里头已经开始打自己的算盘了。
贾张氏也察觉到了棒梗的眼神。她本来还想着这怀孕是个麻烦,可看到家里这几个人的表现,她忽然觉得这肚子里的孩子说不定还真是个依靠。儿子靠不住,孙子也靠不住,等她把孩子生下来,好好养大,以后老了至少还有个人管她。至于还要回去劳改的事,那是以后的事,先过了眼前再说。
她不再说话了,坐到一边去整理自己带回来的东西,谁也不搭理。
棒梗蹲在墙角,听着大人吵架,眼珠子转了转,忽然站起来溜出了门。他想出去透透气,外面可不像家里这么闷。
院子里,几个小孩正围在一起玩。晓晴眼尖,第一个看见棒梗出来,扯着嗓子喊:“快看快看,他们家那个!他奶奶搞破鞋,这么大年纪还怀了孩子!”
几个小孩跟着起哄,笑声一片。晓暖也跟着拍手:“棒梗你以后得叫你奶奶肚子里那个叫叔叔,你叫得出口吗?”
棒梗气得脸通红,攥着拳头想打人,可又不敢。他咬着牙骂了一句“你们等着”,转身跑回了家,把门摔得震天响。
贾东旭正和贾张氏吵着,听见摔门声,回头看见棒梗气冲冲地跑进里屋,叹了口气,没心思再吵了。贾张氏也闭了嘴,缩回角落里。
厨房里,秦淮茹把菜下了锅,刺啦一声响。她忙活着,也不说话,只想赶紧把这顿饭做好,吃完算了。
院子里,各家各户关上门,议论开了。
杨翠萍坐在自己屋里,手里拿着针线活,半天没动一下。她心里头说不上是什么滋味,贾张氏怀孕了,跟她没关系。她带着刘光天和刘光福两个干儿子过日子,一天算一天,不图什么大富大贵,只求个安稳。她摇了摇头,低头继续纳鞋底。
刘海中背着手回了屋,老伴跟在后头。刘海中坐在椅子上,老伴给他倒了杯茶。他端起来喝了一口,叹了口气。他心里头在想,贾张氏那么大年纪还能怀上,他呢?大儿子没了,二儿子三儿子给别人养老去了,孤家寡人一个。他把茶杯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不想了。
阎富贵拉着杨瑞华进了屋,门一关,脸上带着笑,可那笑里藏着点别的意思。他嘴上说着贾家倒霉,心里头却忍不住琢磨——自家那几个儿子,阎解成、阎解放、阎解旷,一个比一个不省心。
他现在笑得出来,等老了以后,那几个儿子真能给他养老?他忽然有点笑不出来了。杨瑞华看出他脸色不对,问他怎么了,他摆了摆手说没事,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说话了。
何雨柱屋里,酒菜已经摆上了桌。
许大茂早就过来了,两个人已经喝上了。何雨柱给许大茂倒了一杯,自己端起酒杯,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贾家这回算是完了。老太太搞出这种事来,贾东旭那张脸往哪儿搁?以后咱俩天天去他面前晃悠,看他怎么抬得起头。”
许大茂跟他碰了一杯,一仰头干了:“可不是嘛!老天有眼啊!来,再干一杯!”
两个人越说越高兴,你一杯我一杯,喝得脸红脖子粗。酒瓶子空了一个又一个,桌上的花生米也见了底。何雨柱舌头都大了,拍着桌子说:“我跟你说,贾东旭那小子,以前在院里当大爷,现在瘫了,老娘又搞出这种事,我看他还能神气什么!”
许大茂嘿嘿笑:“柱子,咱俩以后就是院子里的……哼哈二将,专门看他贾家的笑话!”
两个人哈哈大笑,又碰了一杯。
贾家的厨房里,秦淮茹把菜盛出来,端上了桌。一家人围着桌子坐下,谁也没说话。贾张氏低头扒饭,贾东旭夹了一筷子菜嚼了两口咽不下去,棒梗盯着碗里的饭发呆。秦淮茹给棒梗夹了块肉,棒梗没动。
这顿饭吃得跟嚼蜡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