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站在院子里，听见棒梗说“阎富贵那老头，今天栽了”，愣了一下，紧接着追问了一句：“什么阎富贵栽了？阎富贵栽不栽跟咱们家有什么关系？你倒是说清楚啊！”
棒梗站在门口，腿还一瘸一拐的，喘着气说：“哎呀，娘，你别在这儿问，回去再说，回去再说！你背我回去，我腿疼。”
秦淮茹白了他一眼，还是弯下腰把他背了起来，一路穿过中院，进了自家屋门，才把他放下来。
棒梗一屁股坐在床沿上，靠在床头喘了几口气。
秦淮茹把门关上，拉了张凳子坐下来，盯着他：“行了，现在到家了，你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贾东旭也推着轮椅从里屋出来，皱着眉看他：“你又跑哪儿去了？腿都这样了还不老实？”
棒梗抬起手：“行了行了，我先说正事。”
他清了清嗓子，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我不是在前院等着公安来通知刘家赔钱的事嘛，坐在大门口那个石墩上。
结果阎富贵那老头路过，看见我坐那儿，张嘴就骂我，说我跟要饭的一样，往门口一坐就能讨钱。”
贾东旭听了，眉头皱得更紧了：“那死老头，嘴还是那么欠。”
棒梗点头：“对！我气不过，就跟着他出去了。结果你猜怎么着？这老小子七拐八拐的，跑到一条偏僻巷子里去了，敲了一扇旧木门，里头出来一个穿中山装的，叫什么张大师。
他一进去就问人家算命，说什么院子风水不好、自己怕有血光之灾，让那个张大师给他画符挡煞。一张符十块钱，他买了两张！”
“我趴在墙根底下听得清清楚楚，一看这就是封建迷信那一套，就跑到街道办举报了。街道办的干事跟着我去抓人，正好把他们堵在屋里。两个人现在都被逮了！”
贾东旭听完，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慢慢翘起来，最后忍不住拍了一下轮椅扶手：“好小子！还知道智取，不跟他硬来！这聪明劲儿，随我！”
秦淮茹也在旁边点头：“对对对，棒梗真聪明。”
棒梗被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夸着，脸上得意的笑几乎收不住了。
而街道办那边，阎富贵和张大师已经被分开问话了。
张大师那边倒是个痛快人，一被问就全交代了——怎么收钱、怎么画符、怎么忽悠人，连多少年的旧账都翻出来了。
街道办给他定了处罚：罚款、没收非法所得、关押教育。
轮到阎富贵的时候，李干事坐在桌对面，看着他那张脸，气得直摇头：“阎富贵啊阎富贵，亏你以前还是个老师，教书育人的！你不知道封建迷信是国家禁止的吗？你还去找什么张大师，还买符？你说我该怎么说你！”
阎富贵连忙抬起头，声音都发抖了：“李干事，李干事，你听我说，是我的错，全是我的错！我就是脑子一糊涂，害怕了啊！
你是不知道，我们那个院子，易中海走了，刘海中又出了那档子事，枪毙的枪毙，死的死，我一个老头子心里能不慌吗？”
他越说越急：“我这不是害怕自己也有什么血光之灾吗？一下子走火入魔了，才去找人看看的！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哪知道会搞成这样啊！”
李干事听完，也沉默了一下，然后摆了摆手：“行了行了，我知道你心里有害怕，可害怕归害怕，你一个当过老师的人，居然去信这些封建迷信的东西，你觉得合适吗？”
“你走火入魔也好，一时糊涂也好，但错就是错了。既然犯了错，就得认。一个月义务劳动，扫厕所，搞卫生，再加一个月思想教育课——老老实实去上，好好反省！”
阎富贵听完，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肩膀都塌了下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只挤出一句：“是……是，我去，我去。”
正说着，街道办门口又进来了两个人——穿着公安制服。
李干事站起来：“公安同志？你们怎么来了？”
一个公安同志说：“我们是来处理刘海中的案子。他家那边要赔棒梗医药费、营养费和伤残补偿，我们今天准备去95号院通知一下，正好需要一个街道办的人做见证人。”
李干事点点头：“巧了，我这边正好也有个事要去95号院处理。”他看了一眼角落里坐着的阎富贵，“正好，把他也带上。”
公安同志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见阎富贵耷拉着脑袋坐在那儿，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眼神里带着一丝说不出的意味。
“走吧，一起。”
阎富贵被两个干事从椅子上架起来，低着头跟在人群后面，像一个被人拎着走的旧布袋。
一行人出了街道办，穿过两条街，来到95号院门口。
公安同志先让大家在院门口停了一下，然后他带着两个人拐进了隔壁院子，去叫刘光天一家。
没过多久，刘光天、刘光福、于莉、杨翠萍都来了。刘王氏也来了，她刚出院没几天，脸色还有些发白，走路也慢，于莉在旁边扶着她。
公安同志看着人齐了，一挥手：“都进去吧。”
一群人乌泱泱地进了95号院。
院子里的孩子们正聚在前院玩。阎解娣蹲在地上跟林晓晴他们跳房子，一抬头就看见自己爹被两个人架着走进来，旁边还跟着公安和街道办的人。
阎解娣手里的瓦片掉在地上，愣了两秒才喊出声：“爹！你怎么了！”
阎富贵听见女儿的声音，头低得更低了，恨不得整个人缩进衣领里面去，连看都不敢往那边看一眼。
阎解娣见他不说话，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转身就往家跑。
她一进屋就扯着嗓子喊：“大哥！大哥！快起来！爹被抓起来了！”
阎解成正躺在床上睡懒觉，梦里还在吃红烧肉呢，被妹妹这一嗓子直接喊醒了：“你喊什么？谁被抓了？”
“爹！爹被公安抓了！都带到院子里来了！”
阎解成愣了一下，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就跑出屋门，站在门口一看，果然看见阎富贵被两个人夹着，站在中院那头。
杨瑞华也从厨房里出来了，身上还系着围裙，手上的水没擦干：“什么？你爹怎么了？”
“娘，你自己出去看！”
杨瑞华几步走到院门口，看见自家男人那副样子，脸一下子就白了：“当家的！你怎么了！”
阎富贵没敢抬头看她，只低低说了一句：“回去再说……回去再说……”
公安同志站在中院，看了一眼四周聚过来的人，又看了看站成一排的刘家人，提高声音说了一句：“行了，各家的都回去通知一下，一会儿在中院集合，有事情要说。”
旁边几个住户点了点头，转身回去传话。很快，整个95号院都知道了——公安和街道办的人来了，要在中院开大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