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中媳妇被推到了最前面,看着自家男人握着刀站在废屋门口,刀上还滴着棒梗的血。
她整个人都在发抖,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张了张嘴终于喊出了声:“当家的!当家的!不要干错事啊!咱们还可以好好过日子!”
她边说边哭,两只手攥着衣角攥得发白。
刘海中听见自己媳妇的声音,手里的刀顿了一下,抬头看过去,嘴角动了动,眼圈也红了。
他冲对面喊了一声:“媳妇,跟着我这些年,委屈你了。都是我的错,我不会教育孩子,让大儿子走上了歧途,最后吃了枪子……”
他声音越说越哑:“二儿子、三儿子也因为我的偏心,走了都走了,一个都不认我了。人家都说儿子越多越好,我生了三个,一个都没养好,都是我的问题。”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我这一辈子太想当官了,太想要面子了,一辈子就想着怎么往上爬,怎么当干部,到头来什么都没有了。工作没了,儿子也没了,院子里的人也没一个看得起我的……”
“本来我已经想放下了,想安安生生过几天日子,可他们……他们不让我安生。”
他媳妇哭着喊:“当家的!咱们回去好好跟光天光福认个错,他们不会不管你的!咱们还有日子过!”
刘海中看着自己媳妇,摇了摇头,笑了一下:“晚了。媳妇,我知道我今天这事已经没回头路了,我肯定是要吃花生米的。你以后……你以后就去找光天光福他们过吧,就说是我让你去的。”
公安的人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这分明是在交代后事了。
一个公安赶紧上前一步:“刘海中!孩子是无辜的!你先放了他们,有什么事咱们慢慢说!”
刘海中猛地转过头来,眼睛瞪得通红:“他们无辜?他们一点都不无辜!”
他声音越提越高:“我以前在院子里面还是二大爷的时候,一个个叫我爷爷、叫我二大爷!现在我没了工作,儿子也没了,院子里的人怎么叫我的?叫我刘绝户!叫我刘大胖!说我死了都没人收尸!”
那些小孩,一个个学得比谁都快,我跟你讲,没一个干净的!就算那些话是他们自己学的,他们家里人难道不知道吗?
大人听见了也不管、不教,不就是默许了?不就是都盼着我刘家绝户?他们都是帮凶!”
台阶上蹲着的那几个孩子听见这话,吓得连声哭喊:“刘爷爷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几个大人也在外面喊:“孩子不懂事!你放了他们!”
刘海中媳妇哭着喊:“当家的!放了他们吧!求你了!”
公安又喊了一句:“刘海中!你把人放了,到时候好好配合,坐几年牢出来还有日子过!你还能见你媳妇!”
刘海中转头看了那公安一眼,眼角一滴泪滑了下来:“我儿子都没了,我还过什么日子?你以为能骗得了谁?”
他转回头,看着地上那几个缩成一团的孩子,攥紧手里的刀:“我过不好,你们也过不好。”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手,对准离他最近的一个孩子就要往下扎。
就在那一瞬间,废屋侧面的屋顶上传来一声枪响。
子弹精准地穿过刘海中的眉心,他整个人一僵,攥着刀的手在半空顿了一瞬,然后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砰”的一声,身体砸在地上。
公安的人立刻冲上前,几个人围住刘海中查看情况,另几个人迅速把台阶上的孩子们解救出来。
孩子们一被解开绳子就扑进自家娘怀里,哭得嗓子都哑了:“娘!娘!我好害怕!”
一个孩子搂着自家娘的脖子还在骂:“那个该死的刘绝户!吓死我了!”
公安同志听见了,皱着眉头冷声说了一句:“注意点说话。”
那孩子被公安一看,赶紧闭了嘴,缩在娘怀里不敢吭声。
秦淮茹抱着棒梗正准备走,手摸到他头侧的时候忽然觉得不对劲,猛地低头一看,血糊糊的一大片——棒梗的右耳不见了,只剩下一团黑乎乎的伤口。
秦淮茹眼前一黑,整个人差点栽倒:“耳朵!棒梗的耳朵呢!”
棒梗虚弱地睁开眼,小声说了一句:“娘……他刚才在屋里……割了我耳朵……”
秦淮茹喊了一声,直接吓晕了过去。
旁边的人赶紧扶住她,有人喊:“快送医院!快!”
公安同志连忙抱起棒梗往车上跑,几个人抬着秦淮茹也跟了上去,一路往医院赶。
废屋门口,刘海中媳妇慢慢走上前。
她蹲下来,看着地上已经没了气息的男人,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嘴唇哆嗦着喊了一声:“当家的……”
她喊了第二声,又喊了第三声。
旁边一个护士正准备过来给她做检查,忽然见她身子一歪,嘴里涌出一口血,人也跟着倒了下去。
公安的人脸色大变:“怎么回事!”
有人跑过去一看,她手里攥着一把小刀,刀刃已经没进了自己心口的位置。
“队长!她自杀了!”
一个公安急得骂了一声:“我不是让你们把凶器都收了吗!”
旁边的人赶紧解释:“队长!不是我们收的那把!是她自己带的!”
队长看了一眼地上的情况,挥了挥手:“赶紧送医院!看能不能抢救!”
几个人连忙把刘海中媳妇也抬上了车,一路呼啸着往医院赶。
医院里乱成了一团。
急救室的门关了一道又一道,走廊里全是人的哭声和喊声。
棒梗被推进了处置室,腿上的伤倒不算致命,但耳朵伤口大,出血也不少。
医生出来的时候,秦淮茹刚醒过来就扑上去问:“我儿子的耳朵呢!能不能接回去!”
医生摇了摇头:“条件有限,耳朵已经找不到了,我们只能先止血清创,把伤口处理好。以后……就只剩一只耳朵了。”
秦淮茹听了这话,瘫在椅子上又哭了起来。
棒梗躺在床上,麻醉还没完全醒,嘴里喃喃地喊:“把我耳朵接回去……接回去……”
公安同志站在走廊里,看着这一片乱象,一个个脸色沉重。
有人叹了口气:“刘海中媳妇还在抢救,棒梗腿伤要养一阵,耳朵是没戏了。这事闹成这样,谁都没想到。”
另一个公安摇了摇头:“行了,先把案子结了,后头还有一堆事要写。”
走廊尽头,刘海中媳妇被从急救室推了出来,医生摘了口罩说了一句:“命保住了,但还得观察。”
公安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窗外的天已经彻底黑了,医院走廊的灯白晃晃地亮着,映着一地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