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晚饭以后，各家都在院子里面纳凉唠嗑。
林天宝坐在自家门口的马扎上，看着几个孩子在院里追着跑，心里头说不出的满足，这辈子算是值了。
那边秦晓芬自然是被众人围住了，毕竟她还怀着孕。
几个嫂子轮番问她：“孕吐厉不厉害呀？”
“夜里睡得踏实不？”
林诗语凑过去摸了摸秦晓芬的肚子，抬头问：“表姨，你什么时候生呀？”
林远航也跟着喊：“对呀对呀，到时候我帮你带孩子！”
秦晓芬被两个小家伙问得脸蛋通红，笑着说：“还早呢，还早呢。”
赵羽坐在旁边咧着嘴傻乐，也不说话。
罗红端着水杯走过来，嘴都合不拢：“刚结婚就怀上了，这是大喜事，咱们家要人丁兴旺了。”
秦晓芬被两个嫂子拉着传授经验，听着认真，不时点点头。
她心里头也高兴，能给赵羽生孩子，这是头等喜事。
院子里的热闹劲儿散了以后，各家才起身往回走。
老爷子老太太被搀扶着回了自己屋，躺下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林晓晴和林晓暖回了自己屋，两个丫头嫌一个人睡冷清。
林晓晴说：“把诗语和远航拉过来一起睡吧。”
林晓暖点头：“行，人多热闹。”
两个小家伙被拽过来，兴奋得在被窝里打滚。
平时跟娘睡总被催着早点闭眼别说话，跟姑姑睡可没人管了。
林诗语翻了个身，眨着眼睛问：“姑姑，上学好不好玩呀？”
林远航也跟着问：“对呀对呀，好玩不？”
林晓晴和林晓暖对视一眼。
林晓晴想了想说：“好玩也好玩，说不好玩也不好玩。”
两个小家伙更好奇了：“什么意思嘛？姑姑你说清楚呀！”
林晓暖接话道：“好玩呢，是学校伙伴多，大家可以一起上课下课，闹闹哄哄的。”
“说不好玩呢，是要写作业，上课还不能打瞌睡，不能开小差，不像在家里面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林诗语和林远航听了似懂非懂，歪着脑袋想了半天。
林晓晴摸了摸两个小家伙的头：“放心，你们离上学还早着呢，不用着急。”
两个小家伙点点头，又缠着姑姑聊了好一阵，才眼皮打架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天亮以后，几个小娃娃慢慢睁开眼睛，开始各自穿衣服。
林诗语和林远航倒是不着急，两个小家伙躺在被窝里头不动弹，就看着两个姑姑手忙脚乱地找衣服穿。
林晓晴边系扣子边瞪他们：“笑什么笑，到时候也有你们苦日子吃！”
林晓暖也跟着说：“等你们上了学天天起大早，看你们还笑不笑得出来！”
两个小家伙缩在被窝里头咯咯笑。
王桂兰推门进来，看见孙子孙女笑得欢：“两个小家伙笑什么呢这么高兴？”
林晓晴抢着说：“娘，还能笑什么？笑我俩得起大早上学去呗，他俩不用去，可以在家玩，自然乐呵。”
王桂兰一手一个点了点孙子孙女的脑门：“行了行了，别笑姑姑了，奶奶带你们去吃早餐，等你们长大了也要去上学的，五十步笑一百步，有什么好笑的。”
林诗语仰着脸说：“奶奶，我们还小呢，还早着嘞，姑姑昨天跟我们说的。”
王桂兰笑着摇摇头：“还早还早，到时候可不许哭鼻子。”
一家人吃完早餐，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院子里头又热闹起来。
林建国推着自行车跟林天宝并排走着，边走边聊：“天宝，现在你可是我的领导了呀。”
林天宝笑着说：“爹，您说什么呢，什么领不领导的，不就是一个小小的副处长嘛，搞得多大领导似的。”
林建国被他那得意劲儿气笑了：“小小的副处长？你想想咱们院子以前那几个，当个联络员就嘚瑟得不行，要让他们当个副组长，尾巴还不翘到天上去？”
林天宝笑着点头：“行了爹，副处长就副处长呗，还能怎么着。”
他嘴上说得谦虚，嘴角却翘得老高。
林建国看得直摇头。
其实自从李怀德当了厂长，就一直张罗着提他。
林天宝本来不想往上凑，嫌上去以后麻烦事多，自己在这个位置上踏踏实实过日子就挺好。
可李怀德好说歹说，加上副处长不是正职，手里头有权还不用扛太重的担子，他想了想也就应了。
采购科科长的位置他交给了王富贵。
王富贵高兴得差点蹦起来，知道自己是林天宝提携的，不然怎么也轮不到他。
王富贵心里头跟明镜似的——林天宝是升了又不是调走了，还是自己的直系领导。
厂里的老人儿也都看得明白，林天宝这一路走得稳当，谁也不会傻到去触他的霉头。
一路上碰见的人都笑着打招呼：“林副处长。”
林天宝挨个点头应着。
很快到了轧钢厂，林天宝往新办公室一坐，窗明几净，小日子确实比以前更舒坦了。
手底下的事儿有人干，自己指挥指挥就成。
闲着没事，他起身下楼，想去后勤仓库看看自己爹和表妹在干什么。
走到楼道拐角，正碰上了杨副厂长杨国平。
杨国平头发已经白了大半，脸上褶子深了不少，整个人看着比前几年老了一大截。
他看见林天宝悠闲自在的样子也没说什么，带着身边的新秘书走了。
新秘书是个精明年轻人，跟着杨国平走远了还回头瞥了一眼。
他心里头门儿清——这位林副处长看着清闲，可不是好惹的主儿。
前任秘书就是太嚣张得罪了人，杨厂长一倒台，那位直接被发配到了车间干苦力。
他可不敢重蹈覆辙，老老实实跟着走，一个字不多说。
杨国平回到自己办公室，关上门坐下，长长叹了口气。
他心里悔得不行，当初要是没有跟着易中海那帮人瞎混，没有跟林天宝对着干，而是把林天宝收在自己手下，何至于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可说什么都迟了，世上没有后悔药。
林天宝悠悠哉哉走到后勤仓库门口，里头的人见了都客客气气地喊：“林副处长。”
他挨个点了头，走进库房，看见林建国正低头拨算盘珠子呢。
林建国听见动静抬头看见儿子，放下笔站了起来：“哟，这不是林副处长嘛。”
林天宝被自己爹逗乐了：“爹，您别拿我开涮了行不行，我可受不起。”
林建国板着脸说：“那不行，得称职务，不能称呼儿子，到时候传出去乱了规矩还得了，让人笑话咱家没大没小的。”
林天宝掏出一包华烟递给爹：“您就爱逗我。”
话还没落地，秦晓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货架后头探出脑袋来：“表哥，你怎么来了？”
林天宝抬手在她脑门上轻轻敲了一下：“没大没小的，我来看自己的部门不行啊，还要经过你批准？”
秦晓芬捂着头瞪他：“准是在舅舅那儿吃了瘪，跑我这儿找补来了。”
林建国接话道：“就知道欺负你表妹，她怀着孕呢你还下得去手，你现在不得了了是吧。”
林天宝被爷俩夹击，赶紧举手投降：“行行行，我错了，你们都有理，我说不过你们。”
秦晓芬看着自己表哥吃瘪的样子，捂着嘴笑出了声。
林天宝在仓库又转了一会儿，跟爹和表妹聊了几句家常，这才悠悠哉哉回了自己办公室。
刚坐下没来得及喝口水，就听见外头有人敲门。
林天宝放下杯子：“请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