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安同志看钱找回来了,虽然少了十块,但也没再深究。他转头对阎富贵说:“这十块钱是阎解成花掉的,你们家得补给人家。”
阎富贵一听还要掏钱,脸都绿了。杨瑞华在旁边拽了他一把,低声说:“赶紧的,别磨蹭了,还嫌不够丢人?”
阎富贵咬着牙从刚收回来的钱里抽出一张十块的,递到秦淮茹跟前,手都在哆嗦,跟割了他肉似的。
秦淮茹接过来,跟那五十块搁一块儿,数了数,六十整,一分不少了。
她脸上笑开了花,嘴上却还端着:“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呢……”
贾东旭在旁边也乐得不行,心想这一趟不光把六十块钱全追回来了,还让阎富贵在全院人面前丢了这么大脸,真是赚大发了。
阎富贵把十块钱递出去,心里头那个疼啊,比身上掉块肉还难受。可他面上还得撑着,冲公安同志挤出个笑:“同志,那这事就算了吧?我回去好好教育他。”
公安同志摆了摆手:“等等,没完呢。钱还了是钱的事,偷东西是偷东西的事。”
阎富贵愣了:“啊?那还要咋样?”
公安同志说:“我们会通知街道办,安排你们在全员大会上做书面检讨,记入街道办档案。这次念在是初犯,就不往派出所报了,但档案是要记的。希望你们好自为之。”
阎富贵听完,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全员大会上做检讨?那不等于是当着全院人的面再丢一次脸吗?以后谁见了他不得拿这事戳他脊梁骨?
更要命的是记档案——这要是进了档案,阎解成以后想找个正经工作就更没戏了,哪个单位敢要一个偷过东西的人?
阎富贵嘴唇哆嗦着,想求情又张不开嘴。公安同志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再求情反倒显得自己没皮没脸。
阎解成那边倒是松了口气,他本来还寻思着偷了六十块钱,是不是得拉去枪毙?现在一听只是做检讨记档案,没坐牢,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拍了拍胸脯,脸上还带出点笑模样来。
阎富贵一回头看见自己儿子那副如释重负的样子,气得肺都要炸了,抬腿一脚踹在阎解成腿弯上:“你个狗东西!你还有脸笑?回去我再跟你算账!”
说完也不等公安同志再开口,拽着阎解成的后脖领子就往屋里拖,“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屋里头立刻传出阎解成的鬼哭狼嚎,夹杂着阎富贵“我打死你个混账东西”的骂声。
院子里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同情。
贾东旭和秦淮茹高高兴兴地推着轮椅回了中院。秦淮茹把那六十块钱重新包好,这回没敢再往相框后头放,两口子商量了半天,最后决定把钱分成两处藏,一处藏在米缸夹层里,一处塞进炕洞后头的砖缝里。
贾东旭一边看秦淮茹藏钱一边嘱咐:“这次可得藏好了,不能再让人摸着了。”
秦淮茹点了点头:“放心,我记着呢。”
贾东旭又掏出几张毛票递给棒梗:“这次你立了功,这是奖励你的零花钱,拿着。”
棒梗接过钱,眼睛都亮了,心想这回不光没挨骂,还赚了零花钱,这趟回家真值了!
秦淮茹在边上嘱咐:“省着点花,别又去买一堆零嘴儿。”
棒梗嘴上应着,心里头已经盘算着明天去供销社买什么了。
其他人家也各自回了屋。
赛貂蝉把家里的钱匣子翻出来,重新换了个地方藏,一边藏一边念叨:“这院子里出了贼,咱们也得小心点,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何雨柱在旁边点头:“对对对,你藏好了就行,我以后出门把窗户都插上。”
林天宝抱着两个儿子回了前院,走到自家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阎家那边。
他心里头琢磨着,这院子里头以前有三位“大爷”——易中海、刘海中、阎富贵,如今两个都已经不在了,就剩下阎富贵一个人还在蹦跶。
易中海最不会教育人,毕竟他连个孩子都没有,净在那儿充大辈儿。刘海中更不用说,棍棒底下出孝子那一套,最后把自己送走了。现在就剩阎富贵,眼瞅着也快把自己折腾完了。
林天宝摇了摇头,抱着儿子进了屋。
阎富贵那边好不容易把阎解成揍够了,喘着粗气坐在椅子上。阎解成被打得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缩在墙角直哼哼。
阎富贵指着他骂:“你知不知道你这一偷,我在这个院子里还怎么抬头?以前贾家是院子里最没用的,现在倒好,咱们家成了倒数第一了!你让我这老脸往哪搁?”
阎解成被打出了脾气,梗着脖子回了一句:“怕什么?咱们家在院子里还有什么脸?你封建迷信被抓的事我都没说你,你还说上我了!你要是给我钱买个工作,我能去偷吗?”
阎富贵被他堵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你……你还敢顶嘴!这倒反天罡了你!”
他抄起笤帚又要打,阎解成抱着脑袋往门边窜,一把拉开门就往外跑,阎富贵追了两步没追上,气得把笤帚往地上一摔。
杨瑞华和阎解放、阎解娣躲在里屋,谁也不敢出来劝。
阎富贵一个人在堂屋里坐了半晌,越想越窝囊,可又没什么法子。
贾家那边倒是高高兴兴的,秦淮茹把饭端上桌,一家三口加两个小的围在一块儿吃饭,棒梗碗里还多了一块肉。
正吃着饭呢,阎富贵家的门又被人敲响了。
阎富贵开门一看,是街道办的同志。
来人也没跟他废话,递过一张通知单:“明天晚上七点,在全院开会做检讨,全院的人都得到。另外,这个星期你负责扫前院到中院这一段大街,早晚各一次。档案我们已经记了,你自己好自为之。”
阎富贵接过通知单,手都在抖,还得赔着笑:“放心放心,我一定好好检讨,一定扫干净。”
街道办的同志走了以后,阎富贵站在门口愣了半天,才慢慢把门关上。
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何雨柱家摆了一桌子菜,许大茂一家三口也过来了,两家人围在一块儿吃饭。
何大清坐在上首,何雨柱在旁边倒酒,赛貂蝉抱着何平安,王香兰喂着何安康,石头坐在许大茂边上啃鸡腿。
许大茂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边嚼边说:“今天这场戏可真是精彩,阎富贵那张老脸算是丢尽了。”
何雨柱点了点头:“可不是嘛,明天晚上还有全员大会,阎富贵还得当众念检讨,这往后他在院子里还怎么抬头?”
何大清喝了口酒,摇了摇头:“阎富贵这人啊,抠了一辈子,算计了一辈子,到头来把自己儿子算计进去了。以前在院子里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他教育孩子那套不行,迟早出事。”
赛貂蝉在边上接话:“那明天晚上的检讨大会,咱们去不去看?”
何雨柱看了她一眼:“全院都得去,你说去不去?”
赛貂蝉笑了笑,低头给何平安夹菜。
许大茂又喝了一口酒,忽然压低声音说:“你们说,阎富贵这回丢了这么大脸,他能就这么算了?”
桌上安静了一下。
何大清放下酒杯,慢悠悠地说:“算了?他那个人,心眼比针鼻儿还小,能算了才怪。你们等着看吧,这事还没完。”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再说话,但心里头都明白,阎富贵这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