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太阳慢慢落到屋檐后头，四合院里家家户户都烧起柴火，一股股青烟从烟囱飘出来。
大伙都忙着准备晚饭，有的蹲在台阶上择菜，有的在灶台前添柴火，还有的拎着水桶去井边打水，院里热热闹闹的。
院门口传来脚步声，街道办王主任带着两个干事走进来。
“各位邻居，手里活先停一停，都过来，院里有事要说。”
听见喊声，干活的街坊纷纷放下手里东西，慢慢聚到院子中间。大家心里都清楚，这是来处理贾张氏偷懒扫厕所的事。前几天街道抽查，当场抓住她糊弄了事，不光要追加十天清扫，还得当着全院人的面做检讨，这事院里早就传开了。
贾张氏正蹲在自家门槛边摘青菜，听见王主任的声音，手一抖，手里一把青菜直接掉地上。她心里突突直跳，不想出去丢人，可街道干部都上门了，躲也躲不掉。磨蹭好半天，才垂着头，慢吞吞走到人群前面，脑袋埋得低低的，不敢抬眼瞧大伙。
王主任脸色严肃，扫了一圈围过来的邻居，开口说道。
“今天我们过来，专门处理贾张氏的问题。之前她在院里哭闹招魂，当众骂街坊，扰乱大院秩序，街道让她清扫公厕一个月，用来整改认错。结果她干活偷懒，就随便划拉两下，犄角旮旯全都不清理，被我们抽查抓个正着。街道商量之后，追加十天处罚，总共四十天清扫。今天，当着全院邻居，宣读检讨，诚恳认错。”
说完，王主任看向贾张氏：“好了，开始吧，态度放端正。”
贾张氏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纸都被手心的汗浸软了。她不认几个字，这检讨是昨晚秦淮茹熬夜帮她写的，好多生字她都不认识。秦淮茹夜里教了她好几遍，可一紧张，脑子里记的东西一下子就乱了。
全院人的目光全都落在她身上，贾张氏紧张得嗓子发紧，磕磕巴巴开口。
“我……我贾张氏……我有错……”
刚一句话就卡住，半天接不上下文。
旁边邻居忍不住，低声笑起来。
“哎哟，这还没开始就卡壳了。”
“听着都费劲，看样子根本没好好准备。”
许大茂往前挤了两步，抱着胳膊，笑得最起劲。
“贾大妈，别着急啊，慢慢念，我们大伙都好好听你反省呢！”
这话一出，周围笑声更大。贾张氏脸上烧得厉害，心里又急又恼，硬着头皮接着往下念，越念越乱。
“我不该……在院里……闹、闹事，不该招魂骂人……扫厕所的时候偷、偷懒，干活不认真……我思想不对……不对，是我干活敷衍……”
一会漏字，一会读错，东一句西一句，前言不搭后语。读到后面，她盯着纸上的字，完全不知道读到哪一段，嘴里胡乱嘟囔。
“以后不骂人了，好好扫厕所，不糊弄检查……谁挑我毛病……不是，我不该抵触监督……”
听得院里所有人哄堂大笑。
“好家伙，检讨念得颠三倒四，她自己都不知道写的啥吧。”
“嘴上认错，心里半点悔改意思都没有。”
萧逸搬了两个小板凳，拉着放学回来的何雨水坐在边上。兄妹俩手里抓着瓜子，慢悠悠嗑着，安安静静看热闹。
何雨水压低声音跟萧逸说：“表哥，她这检讨念得乱七八糟，根本不是真心认错，难怪大伙都笑她。”
萧逸轻轻点了下头，不多说话，就静静看着。
何雨柱站在人群侧边，脸上没什么表情，安安静静站着，不笑也不搭话，冷眼旁观。换以前，他说不定还会觉得贾张氏可怜，想着出来打个圆场。现在他看得透亮，这都是贾张氏自己作出来的，半分不值得同情。
易中海缩在人群后面，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说。他有心帮贾家说两句，可事实摆在眼前，贾张氏偷懒被抓，当众检讨，他要是开口偏袒，自己一大爷的脸面就彻底没了，只能闷在一旁看着。
满院子的笑声，听得贾张氏脸上火辣辣的。她在院里横了这么多年，从来都是她数落别人，什么时候被这么多人当面取笑。羞耻和火气一股脑涌上来，她一下子绷不住了，一把攥紧手里的纸，不念检讨了，直接对着大伙骂起来。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你们这帮人，就喜欢看我老婆子出丑！落井下石的东西！”
“许大茂，就你嘴最欠！天天煽风点火看我笑话！就是有人故意为难我们贾家！”
她叉着腰，唾沫星子乱飞，刚才那副低头认错的模样，瞬间没了。
秦淮茹赶忙上来拉住贾张氏，妈别骂了，街道办的人都还在呢，你是不是还想被加重处罚，赶回乡下。
王主任脸色一下子沉下来，厉声喝止：“贾张氏！住口！”
“叫你过来检讨认错，你读得敷衍潦草，态度极差。街坊只是围观，你反倒当众骂人，对抗整改！”
“我跟你把话说清楚，别仗着年纪大撒泼。再继续闹，清扫时间直接翻倍，我们还要发公函到轧钢厂，通知你儿子贾东旭单位，影响他的工作和评优！”
这话一下子压住贾张氏。她不怕丢人，可不敢连累贾东旭。贾东旭前段时间刚因为打架被罚扫厕所，要是再被街道通报，工作怕是要受大影响。
贾张氏嘴巴张了张，到嘴边的狠话硬生生咽回去。胸口一起一伏，气得浑身发抖，拳头攥得死死的，眼神恶狠狠地扫过众人，却再也不敢骂出声。
王主任沉着脸吩咐：“站好，老老实实把检讨读完，不许再闹事。再敢态度不好，立刻加重处罚。”
贾张氏没办法，只能耷拉着脑袋，在全院人戏谑的目光里，捏着那张纸，磕磕巴巴重新读。中间依旧不停卡壳读错，旁边时不时传来小声的笑声，她也只能忍着，硬着头皮一点点读完整篇检讨。
短短一篇检讨，读了十多分钟，丑态全被大伙看在眼里。
等她读完，王主任对着全院街坊交代。
“明天轮值监督表贴在大院墙上，早晚检查公厕卫生。贾张氏这四十天清扫任务，一天都不能少，卫生必须达标。再偷懒、骂人，街道绝不轻饶。”
交代完，王主任带着两个干事离开大院。
干部一走，院里议论声又起来了。
“真是开眼了，检讨念成这样，也是头一回见。”
“活该，给她机会不改，非要偷懒撒泼。”
许大茂笑着高声调侃：“贾大妈，往后好好干活，下次争取把检讨念顺溜点！”
贾张氏气得心口疼，狠狠瞪了许大茂一眼，半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灰溜溜转身回屋。
今天这一出当众检讨，被大伙嘲笑，又被街道干部当场镇住，贾张氏在红星大院的脸面算是丢干净了。接下来四十天扫厕所，早晚都有邻居轮流盯着，她再也没法偷偷偷懒耍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