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娄晓娥，林屿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许大茂做的太过分了。
冲他来也就算了，竟然还牵连无辜的女人。
是可忍，孰不可忍。
既然对方已经撕破脸了，那他也没必要再客气。
反击，从现在开始。
林屿拿起电话，拨通了陈国栋的号码。
老陈，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好的林厂长，马上来。
没过多久，陈国栋就来了。
林厂长，您找我？
老陈，我问你。林屿看着他，许大茂在厂里这些年，有没有干过什么出格的事？
陈国栋愣了一下。
许大茂？他想了想，那可太多了。那小子，一肚子坏水，经常干些偷鸡摸狗的事。
具体说说。林屿说。
陈国栋掰着手指头数了起来。
就说放映员这份工作吧，他经常利用职务之便，偷拿厂里的胶片、放映机零件，拿到外面去卖。
还有，以前厂里放电影，他总是偷偷卖黑市票，中饱私囊。
还有还有，他这个人特别记仇，谁要是得罪他了，他就想方设法报复人家。之前有个老工人，就因为跟他吵了几句，他就把人家的自行车胎给扎了，还往人家窗户上扔石头。
哦对了，还有更过分的。陈国栋越说越气，他还勾引过人家的老婆，被人丈夫堵在家里，打了个半死。最后还是厂里出面，才把事情压下去。
林屿静静地听着。
这些事，他多多少少也听说过一些。
但没想到，许大茂竟然干了这么多坏事。
这些事，有证据吗？林屿问。
有啊。陈国栋说，很多人都知道。而且，他偷卖胶片零件的事，财务科那边应该有记录。以前有人举报过他，但是因为证据不足，最后不了了之了。
林屿点点头，老陈，你去帮我把这些证据都整理出来。越详细越好。人证物证，都要。
陈国栋眼睛一亮。
林厂长，您是要……收拾许大茂？
林屿淡淡地说，他蹦跶得太久了，也该歇歇了。
太好了！陈国栋一拍大腿，我早就看那小子不顺眼了！林厂长您放心，我这就去办，保证把他这些年干的破事，都给您挖出来！
陈国栋兴冲冲地走了。
林屿靠在椅背上，眼神冰冷。
许大茂，这只是开始。
你给我等着。
陈国栋的办事效率很高。
只用了一天时间，他就收集了一大摞材料。
有书面证词，有财务记录，还有不少证人的签字画押。
林厂长，您看。陈国栋把材料放在林屿的办公桌上，这些都是许大茂这些年干的好事。我找了十几个老工人作证，都是被他害过的。
林屿翻了翻材料。
内容很详细。
从偷卖公物，到打击报复，再到私人品行方面的问题，应有尽有。
证据确凿。
有了这些东西，足够许大茂喝一壶的了。
干得好，老陈。林屿满意地点点头。
都是林厂长领导有方。陈国栋憨厚地笑了笑，那接下来怎么办？直接把他抓起来？
不急。林屿说，他现在背后有人，就凭这些，还不一定能扳倒他。而且，我们的目标，不仅仅是他一个人。
陈国栋愣了一下。
您是说……李副主任那边？
林屿点点头，许大茂不过是个跳梁小丑，真正的麻烦，是他背后的李万才。不把李万才扳倒，就算处理了许大茂，也还会有下一个张三李四。
陈国栋皱起了眉头。
李副主任可是区里的大领导，咱们……能扳得动吗？
事在人为。林屿淡淡地说，当官的，只要屁股不干净，就总能找到把柄。
您是说……李万才有问题？
有没有问题，查了才知道。林屿说，你想办法去打听打听，李万才这个人，平时都有什么爱好，跟什么人来往，有没有什么负面传闻。
好，我去想办法。陈国栋点点头。
对了，还有那个王虎。林屿接着说，街道那帮人的头头，你也顺便查查他的底。
没问题。
接下来的几天，林屿一边正常上班，一边暗中收集证据。
许大茂还不知道大难临头，依然嚣张得很。
他以为有李副主任撑腰，林屿奈何不了他。
每天在厂里晃来晃去，看谁都不顺眼，动不动就训人。
那架势，好像他马上就要当厂长了似的。
工人们虽然心里不服，但也敢怒不敢言。
毕竟，人家现在后台硬。
就连厂里的几个中层干部，见了许大茂也客客气气的。
没办法，谁让人家上面有人呢。
这天下午，林屿把整理好的材料，送到了张连长那里。
张连长，你看看这个。
张连长接过材料，翻了起来。
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这个许大茂，竟然干了这么多坏事？张连长有些吃惊，以前还真没看出来。
以前他藏得深。林屿说，现在有了靠山，尾巴就翘起来了。张连长，这些材料，足够处理他了吧？
足够了。张连长点点头，就凭他偷卖厂里物资这一条，就能把他开除。要是再加上其他的，送去劳改都有可能。
那你看，什么时候动手？林屿问。
张连长沉吟了一下。
林厂长，不是我不想帮你。他有些为难地说，只是……许大茂背后站着李万才。咱们现在动手，李万才那边会不会有意见？
林屿笑了笑。
张连长，你是军代表，军队系统的。他说，地方上的领导，管不到你头上吧？
话是这么说，但毕竟在一个地方，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张连长说，太僵了也不好。
我明白。林屿说，张连长，你不用担心。李万才那边，我来对付。你只需要按照正常程序，把许大茂抓起来审查就行。一切责任，我来担。
张连长看了林屿一眼。
林厂长，你有把握？
试试吧。林屿淡淡地说，不试试怎么知道。
张连长沉默了一会儿。
他一拍桌子，干了！就凭许大茂贴传单污蔑你这事，我也不能饶了他！林厂长你放心，这事我来办。我就不信了，一个小小的放映员，还反了天了！
第二天上午，许大茂正在放映室里哼着小曲，擦着放映机。
心里美滋滋的。
这几天，林屿被传单搞得焦头烂额，而他则风光无限。
厂里不少人都来巴结他，想跟他搞好关系。
那种感觉，真是爽极了。
再过些日子，等林屿倒台了，说不定他还能往上爬爬。
就算当不了厂长，当个后勤主任什么的，也挺好。
许大茂越想越美，忍不住笑出了声。
就在这时，门的一声被推开了。
几个穿着军装的战士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保卫科的刘军。
许大茂，跟我们走一趟。刘军面无表情地说。
许大茂愣了一下。
走？去哪儿？他心里有点发虚，但还是强装镇定，你们凭什么抓我？我犯什么法了？
犯什么法，你自己心里清楚。刘军说，走吧，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
我不去！许大茂往后退了一步，我告诉你们，我可是有后台的。你们敢动我，小心绝没好果子吃！
刘军冷笑了一声。
后台？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后台。他一挥手，带走！
两个战士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许大茂。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许大茂挣扎着喊叫，我要见李副主任！我要见王哥！你们不能抓我！
没有人理他。
两个战士架着他，就像拎着一只小鸡仔一样，把他拖了出去。
一路上，许大茂又叫又骂。
但没人搭理他。
工人们围在旁边，指指点点。
这是怎么了？许大茂被抓了？
活该！那小子早就该被抓了。
肯定是干了什么坏事。
这下好了，终于清静了。
听着周围的议论声，许大茂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但他心里，却并不怎么害怕。
他有李副主任撑腰，有王虎帮忙。
这些人抓了他，也得乖乖把他放出来。
到时候，他一定要让他们好看！
尤其是林屿。
肯定是那小子搞的鬼！
等他出去了，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审讯室里。
许大茂翘着二郎腿，一脸的不在乎。
我说，你们把我抓来，到底想干什么？他慢悠悠地说，我告诉你们，赶紧把我放了。不然，等李副主任知道了，有你们好果子吃。
负责审讯的是张连长和刘军。
张连长一拍桌子。
许大茂，老实点！他厉声说，到了这里，还敢嚣张？
许大茂被吓了一跳，但很快又镇定下来。
张连长，不是我不给你面子。他说，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何必跟我过不去呢？你放了我，我保证，李副主任那里，我帮你说好话。
张连长冷笑了一声。
李副主任？他说，我倒要看看，你口中的李副主任，能不能保住你。
他把一摞材料扔在许大茂面前。
自己看。
许大茂拿起材料，翻了几页。
翻着翻着，他的脸色变了。
从一开始的满不在乎，变得越来越白。
这些材料，把他这些年干的坏事，记得清清楚楚。
人证物证，一应俱全。
这要是定了罪，他可就完了。
这……这都是污蔑！许大茂强装镇定，把材料扔在一边，这些都是假的！是有人故意陷害我！
陷害你？张连长说，十几个人作证，还有财务记录，都是陷害你？许大茂，你当我们是傻子吗？
我……反正我没罪！许大茂梗着脖子说，我要见李副主任！我要请律师！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张连长看着他色厉内荏的样子，心里一阵鄙夷。
就这点胆量，也敢跟林厂长斗？
真是自不量力。
许大茂，我劝你还是老实交代。张连长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要是老实交代，说不定还能从轻处理。要是一味顽抗，后果你自己清楚。
许大茂低下头，不说话了。
但他心里，却一点都不慌。
怕什么。
有李副主任在，他就不信，这些人敢把他怎么样。
大不了就是走个过场，最后还得把他放了。
林屿，你想跟我斗？
还嫩了点！
许大茂的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了一丝冷笑。
张连长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心里有些纳闷。
都这个时候了，许大茂怎么还这么有恃无恐？
难道他真的以为，李万才能保住他？
还是说……他还有别的什么底牌？
张连长的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他总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