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天天过去。
林屿在西北基地的工作越来越忙。
他每天早上六点起床,晚上十二点以后才能休息。
吃饭在食堂,睡觉在营房,工作在实验室和计算室。
三点一线,日复一日。
但他并不觉得累。
因为他知道,自己正在参与一项伟大的事业。
这天晚上,林屿从实验室出来,已经是凌晨一点。
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往营房走去。
戈壁滩的夜晚很冷,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
林屿裹紧军大衣,加快脚步。
走到半路,他忽然看见一个人影站在营房门口。
月光下,那人穿着一件白大褂,身材瘦削。
林屿走近一看,认出了她——是基地的女科学家,周雪琴。
周雪琴是前沿科学专家,今年三十出头,据说在苏联留过学。
她平时不怎么说话,总是独来独往,给林屿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周工程师?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休息?”
周雪琴回过头,月光照在她的脸上。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圈发黑,显然也熬了很久。
“林屿同志,”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我睡不着,出来透透气。”
林屿走到她身边。
“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了?”
周雪琴摇摇头。
“不是。”她顿了顿,“我是担心试验能不能成功。”
林屿愣了一下。
“担心?”
“对。”周雪琴望着远方的天山雪峰,声音低沉,“我在苏联学前沿科学的时候,见过很多次核试验。苏联的专家们搞了无数次,才成功试爆第一颗项目。我们龙国才用了几年时间?我担心……我们的技术还不够成熟。”
林屿沉默了。
周雪琴的担忧,不无道理。
龙国的核工业起步较晚,底子薄,跟苏联、美国相比还有差距。
但这不代表龙国做不到。
“周工程师,”林屿开口,“您觉得,我们跟苏联的差距在哪里?”
周雪琴想了想。
“人才、设备、资金……都有差距。特别是人才。我们缺少有经验的专家,很多东西都要摸着石头过河。”
林屿点点头。
“您说得对。我们确实有差距。但正因为有差距,我们才要更加努力。”
他顿了顿,继续说:“苏联有苏联的优势,我们有我们的优势。苏联专家多,但他们也有私心。咱们龙国的专家,虽然经验不足,但有一颗为国为民的心。只要大家齐心协力,就没有什么困难是克服不了的。”
周雪琴看着他,眼神有些惊讶。
“林屿同志,你……你真的只有二十多岁?”
林屿笑了笑。
“怎么,看着不像?”
周雪琴摇摇头。
“不像。你说话的样子,像个老同志。”
林屿哈哈大笑。
“我就是个老同志——革命意志老而弥坚。”
周雪琴也被他逗笑了。
“你这人真有意思。难怪领导们都看重你。”
林屿摆摆手。
“哪里哪里,我就是个打杂的。真正厉害的是钱教授,还有你们这些专家。”
他顿了顿,看着周雪琴。
“周工程师,您放心。这次试验一定会成功。”
“为什么你这么肯定?”
林屿笑了笑,没有回答。
因为他不能说出真正的原因——他有垂钓空间,有系统奖励的能力,可以提前发现很多问题。
但这些,他不能说。
“因为我相信,”他说,“我们一定能成功。”
周雪琴看着他,目光复杂。
片刻后,她轻轻点了点头。
“谢谢你,林屿同志。跟你聊了聊,我心情好多了。”
林屿笑了笑。
“那就好。早点休息吧,明天还有工作。”
周雪琴点点头,转身往自己的营房走去。
走了几步,她又回过头。
“林屿同志。”
“嗯?”
“等试验成功了,我请你喝酒。”
林屿笑了。
“一言为定。”
接下来几天,林屿继续埋头工作。
他跟老张和其他专家一起,对试验方案进行了最后的修改和完善。
林屿发现的那个同步精度问题,经过反复计算和验证,被成功解决。
同时,备用点火系统也安装完毕,可以随时投入使用。
一切准备就绪。
就等着那一天的到来了。
与此同时,四九城。
秦淮茹也没有闲着。
她四处打听,终于找到了一个门路。
“林屿走之前跟我说过,于莉和于海棠的事,他会想办法。”秦淮茹对一大妈说,“林屿把她们安排到了京郊农场。但京郊农场有好几个,具体去哪个,还需要有人帮忙。”
一大妈有些担心。
“你有门路?”
秦淮茹点点头。
“有。我一个远房表姐,嫁到了京郊红星农场旁边。她说红星农场正好缺人,可以安排于莉和于海棠去那里。”
一大妈眼睛一亮。
“那太好了!红星农场离咱们这儿也就几十里地,骑车就能回来探亲。”
“对。”秦淮茹说,“但这件事需要有人帮忙说句话。光靠我表姐一个人,怕是不够。”
一大妈想了想。
“你是说……找街道办的人?”
秦淮茹摇摇头。
“不是街道办。是轧钢厂。”
一大妈愣住了。
“轧钢厂?”
“对。”秦淮茹的眼神闪了闪,“林屿是轧钢厂的厂长。他说要保护于莉和于海棠,就一定会保护。我只要把他的意思传达出去,自然有人会帮忙。”
一大妈还是有些不明白。
“但林屿不是不在吗?你怎么传达?”
秦淮茹笑了。
“一大妈,您忘了?林屿虽然走了,但他还有心腹。李主任就是他的心腹。我去找李主任,把林屿的意思说一下,剩下的事,他会去办。”
一大妈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秦淮茹,你可真聪明!”
秦淮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哪里,我只是不想让林屿回来的时候,看到于莉和于海棠真的被下放到偏远农村。”
说干就干。
秦淮茹第二天就去找了李主任。
李主任听完她的来意,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秦淮茹,你放心。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李主任,”秦淮茹说,“林屿的意思是,尽量把于莉和于海棠安排到京郊的红星农场。那里离四九城近,她们可以经常回来看看。”
李主任点点头。
“我知道了。我这就去找人。”
接下来的几天,李主任四处奔走。
他找了厂里的工会、后勤部门,甚至托关系找到了区里的干部。
终于,在秦淮茹的帮助下,事情有了眉目。
“红星农场那边同意了。”李主任兴奋地对秦淮茹说,“于莉和于海棠可以去那里插队。跟去东北、西北相比,近多了。”
秦淮茹松了口气。
“太好了。那什么时候去报到?”
“下个星期一。”李主任说,“街道办那边我也打点好了,不会再为难她们。”
秦淮茹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林屿,你交代的事,我帮你办好了。
星期天晚上。
于莉和于海棠来到林屿的院子,找秦淮茹道谢。
“淮茹姐,”于莉的眼眶红红的,“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秦淮茹摆摆手。
“别谢我。这是林屿的意思。”
于海棠也红了眼眶。
“林哥虽然在西北,但他还是记挂着我们……”
秦淮茹点点头。
“林屿走之前专门叮嘱我,让我照顾你们。你们去了农场,要好好干,别给林屿丢人。”
两姐妹用力点头。
“淮茹姐,你放心。我们一定不会让林哥失望的。”
第二天一早。
于莉和于海棠收拾好行李,准备出发。
来接她们的是街道办的一辆卡车。
院里的人纷纷出来送行。
何雨水来了。
娄晓娥来了。
一大妈来了。
秦京茹也来了。
大家站在院门口,看着两姐妹上了卡车。
“于莉!海棠!保重啊!”何雨水大声喊着。
“到了农场给我们写信!”娄晓娥也跟着喊。
于莉站在卡车上,回头看着送行的人群。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着什么。
“林哥呢?”
何雨水低下头。
“林哥去西北了,还没回来。”
于莉愣了一下。
她早该想到的。
林哥那么忙,不可能每次都在。
她站在车上,风把她的头发吹乱了,但她的眼神依然明亮。
“那就帮我转告林哥,”她大声喊,“等我回来!”
风把她的声音吹散了,但每个人都听到了。
何雨水用力点头。
“我会告诉他的!”
于海棠站在姐姐身边,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悄悄从口袋里掏出一条围巾,塞到了秦淮茹手里。
“淮茹姐,这是给林哥的。”她小声说,“你帮我转交给他。”
秦淮茹接过围巾,愣了一下。
这条围巾她认得——是于海棠亲手织的,比上次那条更整齐、更漂亮。
“放心吧,”秦淮茹把围巾收好,“我一定转交给他。”
于海棠点点头,转身上了车。
卡车启动了,扬起一路黄尘。
于莉站在车厢里,回头看着渐渐远去的四合院。
四九城的轮廓在晨曦中越来越模糊,最终消失在阳光里。
车厢里,于海棠靠在姐姐身边。
“姐,我们真的要去农场了吗?”
于莉点点头。
“对,去农场。”
“那……林哥会来看我们吗?”
于莉沉默了。
她不知道。
但她相信,只要她还活着,就一定能再见到林屿。
“会的。”她说,“一定会。”
四合院里。
秦淮茹站在院门口,看着卡车远去的方向。
她手里拿着于海棠织的围巾,心里默默地想:
林屿,你交代的事,我都办好了。
于莉和于海棠去了京郊农场,不算太远。
你安心工作吧。
等你回来,她们就回来看你。
与此同时。
西北戈壁滩上。
林屿站在基地的了望塔上,看着远方的天空。
明天,就是试验的日子。
一切准备就绪。
成败,在此一举。
“明天……”他轻声呢喃,“就看你的了,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