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7年春天,四九城的枣树发了新芽。
林屿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嫩绿的叶子,心里却没有轻松。
军管保护了他和轧钢厂,但这只是暂时的平静。
外面的风暴,正在酝酿。
武斗的传闻越来越密集。
今天听说哪家工厂打起来了,明天又听说哪里出了人命。
邻近的纺织厂,已经出了好几起流血事件。
两派工人对峙,互相扔砖头、石块,甚至有人动了刀子。
每一次听到这些消息,林屿的心就会沉下去。
他知道,轧钢厂虽然暂时安全了,但谁也不知道这股武斗的风潮什么时候会蔓延过来。
如果轧钢厂也卷入武斗,后果不堪设想。
几千号工人,一旦对立起来,后果将极其严重。
四月初,林屿把目前的局面整理了一遍。
娄晓娥:安全,待在家里。有林屿的保护,暂时没有问题。
何雨水:在军医院进修,一切顺利。那里有军队的背景,相对安全。
于莉、于海棠:暂时在京郊的农场劳动,条件艰苦但还算安稳。
冉秋叶:在西山省农村养伤,腿伤正在恢复。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秦淮茹:在轧钢厂仓库工作,收入微薄但能养活一家人。
叶灵:暂时安全,但处境随时可能恶化。她的身份太敏感了。
傻柱:一个人在院里,偶尔给林屿送点东西。他是何雨水的哥哥,林屿会照顾他。
林屿看着这份名单,心里五味杂陈。
保住了大部分人,但冉秋叶还在外面。
叶灵的情况也让他担心。
她那么骄傲的一个人,现在却要顶着资本家小姐的帽子,不知道心里有多苦。
晚上,林屿进入垂钓空间。
幽蓝的潭水在眼前展开,平静得像一面镜子。
在这个动荡的年代,只有垂钓空间能给他片刻的安宁。
他站在潭边,投下一枚鱼饵。
专注:未来。他在心里说。
不一会儿,水面泛起涟漪。
叮——垂钓成功!获得情报:未来一段时间内,部分地区武斗将持续升级,建议宿主做好防护准备。
林屿的眼睛眯了起来。
系统给他的情报,证实了他的猜测。
风暴,才刚刚开始。
他退出垂钓空间,走到书桌前。
拿出纸笔,开始写东西。
他在整理轧钢厂的应急预案。
如果武斗蔓延到轧钢厂,他该怎么办?
如果有人冲击工厂,他该怎么办?
如果王建业的军队撤退了,他又该怎么办?
这些问题,都需要提前想好对策。
写完应急预案,已经是深夜了。
林屿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站起身来。
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四九城的夜空,星星稀稀落落。
远处的天际线,隐约可见几点灯火。
那是谁家的灯?又是谁在夜里无眠?
风还在路上。林屿轻声说,但我必须守住我的一切。
他转身回到床上,躺了下来。
闭上眼睛,却久久无法入睡。
第二天早上,林屿照常去上班。
刚到办公室,王建业就来了。
他的神色有些凝重。
林厂长,有件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林屿问。
上面来了通知,王建业说,说是可能要调整军管的力度。有些部队要被抽调走,去别的地方执行任务。
林屿的心沉了下去。
轧钢厂呢?
轧钢厂暂时还在名单上,王建业说,但人可能会减少。我会尽量争取多留一些人。
谢谢王代表。林屿说。
谢什么。王建业拍了拍他的肩膀,林厂长,你是个有本事的人。我相信你能度过这个难关。
林屿点点头。
他知道,接下来会更难。
军管的人减少了,造反派可能会卷土重来。
许大茂、陈国栋这些人,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们就像躲在暗处的毒蛇,随时准备出击。
下午,林屿去车间巡视。
工人们正在忙碌地工作,一切井然有序。
但林屿注意到,有些工人的眼神有些异样。
他们看向林屿的时候,目光躲躲闪闪的。
林屿知道,那是因为外面的风声太紧了。
很多人都在观望,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林厂长。一个年轻的工人走过来。
什么事?
我……我想跟您说个事。工人的声音有些紧张,最近有人在串联,说是要……
他没说完,但林屿已经明白了。
我知道了。他说,谢谢你告诉我。
工人点点头,转身走了。
林屿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有些沉重。
暗流涌动。
风暴将至。
傍晚,林屿回到家。
刚进门,电话就响了。
是赵德山打来的。
林屿,有个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消息?
纺织厂武斗升级了,赵德山的声音很沉重,有人带着枪冲进了厂区。
林屿的心猛地一沉。
伤亡情况呢?
不太清楚,赵德山说,但据说死了好几个人。
林屿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武斗,开始动枪了。
这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
谢谢你,德山。他说。
林屿,你小心点。赵德山说,轧钢厂虽然暂时安全,但谁也不知道会不会出事。你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我知道。
挂了电话,林屿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纺织厂的事,只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会有更多的工厂卷入武斗。
轧钢厂,也难以幸免。
林屿,娄晓娥从厨房里走出来,吃饭了。
林屿收回思绪,走向餐桌。
饭桌上,娄晓娥和秦京茹已经摆好了饭菜。
三个人坐下来,开始吃饭。
林屿,娄晓娥看着他说,我听说纺织厂出事了?
林屿点点头,武斗升级了。
娄晓娥的脸色有些苍白。
轧钢厂会不会……
暂时不会。林屿握住她的手,有军管在,他们不敢乱来。
娄晓娥看着他,眼里有些担忧。
她知道林屿在安慰她。
但她也知道,除了相信他,她什么都做不了。
她点点头,我相信你。
秦京茹在旁边默默吃着饭,没有说话。
她看着林屿和娄晓娥,心里有些酸酸的。
但她也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外面的形势这么紧张,大家都要团结一心,才能度过难关。
吃完饭,林屿回到书房。
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空。
天空中没有星星,只有厚重的云层。
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征兆。
风还在路上。他轻声说。
但我会守住我的一切。
就在这时,垂钓空间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外部环境变化。建议宿主保持警惕,做好防护准备。
林屿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系统都发来了警告。
看来,风暴真的快要来了。
他回到书桌前,继续完善应急预案。
不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都要做好准备。
守护好身边的人。
守护好轧钢厂。
这是他的责任。
也是他的承诺。
窗外,夜色深沉。
四九城的万家灯火,渐渐熄灭。
只有林屿书房的灯,还亮着。
他坐在灯下,一笔一画地写着。
为即将到来的风暴,做着最后的准备。
夜深了。
娄晓娥轻轻推开门,走进书房。
还不睡吗?她问。
快了。林屿抬起头,你先睡吧。
娄晓娥走到他身边,看着桌上密密麻麻的字。
这么多……她有些心疼。
没办法。林屿说,要提前做好准备。
娄晓娥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她知道林屿的压力有多大。
在这个动荡的年代,他要保护那么多人,扛着那么重的责任。
那我给你倒杯水。她说。
娄晓娥转身出去,不一会儿端着一杯热水回来。
林屿接过水,喝了一口。
谢谢你,晓娥。
谢什么。娄晓娥笑了笑,咱们是一家人。
林屿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是啊,他们是一家人。
不管外面怎么乱,只要家人还在,就是最大的幸福。
去睡吧。他说,明天还要早起。
嗯。你也早点睡。
娄晓娥转身离开了。
林屿看着她的背影,又低头看向桌上的文件。
他拿起笔,继续写。
窗外,风声呜咽。
像是某种预兆。
风暴真的要来了。
林屿写完应急预案,已经是凌晨两点了。
他揉了揉发涩的眼睛,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窗外的夜色依旧深沉,但东边的天际已经隐隐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快要天亮了。
林屿走到窗前,看着渐渐亮起来的天空。
他想起冉秋叶。
她现在在做什么?有没有睡好?腿伤好点了没有?
他很想去看她,但现在这个情况,根本走不开。
等我。他在心里说,等风过了,我就来接你。
第二天一早,林屿照常去上班。
刚到厂门口,就看见几个人在那里围着。
走近一看,是一张新贴上去的大字报。
批判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
把权利还给人民!
林屿的眼睛眯了起来。
大字报虽然没有直接点他的名,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林厂长。一个工人走过来,低声说,这是昨晚贴上去的,不知道是谁干的。
我知道了。林屿点点头,让人把它撕掉。
工人转身去了。
林屿看着大字报被撕掉,心里却沉甸甸的。
看来,造反派已经按捺不住了。
王建业听说这件事后,也来了。
林厂长,你怎么看?
很正常。林屿说,军管的压力一减少,他们就会跳出来。
那怎么办?
加强巡逻,林屿说,一旦发现有人闹事,立刻制止。
王建业点点头,我这就安排。
他转身要走,又停下来。
林厂长,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许大茂最近又在活动了,王建业说,听说他在串联一些人,想要重新组织造反兵团。
林屿的眼睛眯了起来。
我知道了。
许大茂……
这个人,真是不死心。
下午,林屿把陈国栋叫到了办公室。
陈国栋进来的时候,神色有些紧张。
林厂长,您找我?
林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陈国栋坐下,眼珠滴溜溜地转。
陈副厂长,林屿开门见山,许大茂最近在串联,想要重新搞事。你知道吗?
陈国栋的脸色变了变。
我……我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林屿盯着他。
陈国栋的目光躲躲闪闪。
林厂长,我真的不知道。他说,您要相信我。
林屿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不信。
但他也没有证据。
行了,你去吧。他说,记住,老实点。
陈国栋点点头,站起身出去了。
林屿看着他的背影,眉头紧锁。
这个人,肯定和许大茂有联系。
但现在没有证据,不能轻举妄动。
晚上回到家,林屿把情况跟娄晓娥说了。
事情可能会比我们想象的更糟。他说,许大茂和陈国栋,肯定在搞什么名堂。
娄晓娥的脸色有些苍白。
那怎么办?
做好最坏的打算。林屿说,如果轧钢厂真的出事,你带着秦京茹去赵德山那里躲一躲。
那你呢?
我要留下来。林屿说,轧钢厂是我的责任,我不能走。
娄晓娥看着他,眼里满是担忧。
但她知道,她拦不住他。
你小心点。她说。
夜深了。
林屿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他的脑海里,回荡着今天的种种。
大字报、许大茂的串联、陈国栋的闪烁其词……
一切都在预示着,风暴即将来临。
来吧。他在心里说,不管什么风暴,我都不怕。
因为我身后,有人要保护。
窗外,风声呜咽。
四九城的夜,格外漫长。
但林屿知道,黎明终将到来。
只是在那之前,还有漫长的黑夜要度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