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厂长!不好了!厂医院那边出事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急促而慌张,林屿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什么事?慢慢说!
是……是叶医生!有人去厂医院要抓她!说她是苏修特务!
林屿的脸色瞬间铁青。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外套,冲出办公室,朝厂医院的方向跑去。
夜风凛冽,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但林屿顾不上这些,他跑得飞快,左臂的伤口被风一吹,火辣辣地疼。
刚跑到厂医院门口,就看见里面灯火通明,吵嚷声不断。
林屿冲进去,就看见几个穿着蓝布工作服的年轻人围在叶灵的办公桌前,为首的正是红色风暴的骨干瘦猴。
叶灵!你老实交代!你是怎么跟苏修特务勾结的!瘦猴拍着桌子大喊。
叶灵站在桌后,脸色苍白,但目光依然平静:我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国家的事。你们凭什么抓我?
凭什么?瘦猴冷笑一声,就凭你那个在苏联待过的爹!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爹在苏联待了十年,肯定是个特务。你是他的女儿,能是什么好东西?
你胡说!叶灵的声音有些颤抖,我父亲是正经的医学专家,去苏联是学习交流的!他是清白的!
清白不清白,不是你说了算!瘦猴一挥手,来人!把她给我带走!
两个年轻人冲上来,就要架住叶灵。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谁敢动她!
林屿大步走进来,目光如刀,直直地刺向瘦猴。
瘦猴看见林屿,脸色变了变,但还是强撑着说:林厂长,这是我们的内部事务,您最好别管。
内部事务?林屿冷笑一声,叶医生是我们厂的职工,我这个厂长管不着?
他走到叶灵身边,站定。
我再告诉你们一遍,他的声音不高,但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叶医生的档案我看过,没有任何问题。她父亲去苏联是正规渠道的学术交流,回国后一直在国内工作。你们要是有证据,去公安部举报,别在这里撒野。
瘦猴的脸色阴晴不定,显然在权衡利弊。
林屿现在是国务院的人,许大茂都被抓了,他一个小喽啰可不想跟林屿硬碰硬。
瘦猴咬了咬牙,林厂长既然这么说,我们给面子。但这事没完,我们会继续调查的!
他带着人转身离去,临走前还狠狠地瞪了叶灵一眼。
等人都走光了,叶灵才松了一口气,腿一软,差点摔倒。
林屿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
叶医生,你没事吧?
叶灵摇摇头:没事,就是……有点害怕。
她抬起头,看着林屿,眼眶有些发红。
林厂长,谢谢您。
林屿摇摇头: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他扶着叶灵在椅子上坐下,又看了看她的脸色,确认她没事之后,才转身离开。
林厂长!叶灵忽然叫住他。
林屿回过头。
您的手……叶灵指了指他的左臂,伤口又裂开了。
林屿低头一看,果然,左臂上的绷带已经被鲜血浸透了。
刚才跑得太急,伤口又裂开了。
没事,小伤。他满不在乎地说。
什么小伤!叶灵站起身,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您要是不想让伤口感染,就跟我去包扎一下。
林屿拗不过她,只好跟着她走进了处置室。
娄晓娥来的时候,林屿正坐在处置室的凳子上,叶灵在给他重新包扎伤口。
林屿!娄晓娥一进门,就扑了上来,眼眶红红的,我听说你受伤了?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林屿赶紧安慰她:没事,就是擦破了点皮,你看,都快好了。
娄晓娥哪里肯信,她绕到林屿身后,仔细查看他的伤口。
当他看到那条长长的血痕时,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这叫擦破了点皮?你骗谁呢!她哽咽着说,林屿,你能不能别这么拼命?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让我怎么办?
林屿赶紧哄她:好好好,我下次小心,你别哭了。
叶灵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的表情。
娄大姐,您别担心,林厂长的伤口不深,养几天就好了。她一边说,一边熟练地剪开旧绷带,清理伤口,重新上药。
娄晓娥在旁边看着,眼泪一直没断过。
等叶灵包扎完,娄晓娥主动接过了绷带,非要自己亲手给林屿包扎。
叶医生,我来就行,您去休息吧。她的语气很客气,但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
叶灵愣了一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她没有说什么,只是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等叶灵走远了,娄晓娥才低声问林屿:那个叶医生……跟你什么关系?
林屿哭笑不得:什么什么关系?她就是厂医院的医生,给我看个病而已。
真的?娄晓娥狐疑地看着他。
真的。林屿认真地说,我对天发誓,我跟叶医生就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没有任何其他关系。
娄晓娥这才放下心来,但嘴上还是不饶人:哼,最好是这样。要是让我知道你敢在外面沾花惹草,我跟你没完!
林屿赶紧点头哈腰:是是是,媳妇说什么都对,我绝对不敢。
娄晓娥被他逗笑了,伸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掐了一下:油嘴滑舌。
当晚,娄晓娥坚持要陪林屿回办公室休息。
办公室里有一张简易的行军床,平时林屿忙的时候就睡在这儿。
娄晓娥给他铺好床铺,又打了盆热水,让他泡泡脚。
林屿,她一边给他揉着脚,一边低声说,外面这么乱,你真的能守住轧钢厂吗?
林屿沉默了片刻,然后说:
你怎么这么有信心?娄晓娥抬起头看他。
林屿笑了笑:因为我不只是为了自己在守。我守的是轧钢厂,守的是国家的财产,守的是那些无辜的工人们。只要他们还需要我,我就不会倒下。
娄晓娥看着他的眼睛,忽然发现眼前这个男人的眼神比她想象的还要坚定。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握住了他的手。
那一夜,两个人就这样依偎在一起,度过了这个动荡年代里难得的平静夜晚。
第二天一早,王建业来找林屿。
他的脸色很凝重,显然是有重要的事情。
老林,他压低声音说,有件事我得告诉你。
什么事?
王建业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偷听,才说:许大茂那边……有动静了。
林屿的眉头皱了起来:他不是被关起来了吗?
是关起来了,但……王建业顿了顿,上面有人保他。
不清楚。王建业摇摇头,但听说是中央那边的人。具体是谁,我打听不到。
林屿沉默了。
许大茂这种货色,背后要是没有人撑腰,敢这么闹?
他还可能被放出来?林屿问。
有可能。王建业叹了口气,我听说,上面正在考虑要不要把他放出来。毕竟他虽然闹得凶,但也没闹出什么太大的乱子。而且……
他欲言又止。
而且什么?
王建业看了看门口,声音更低了:而且,听说有人想借许大茂的手,把轧钢厂彻底搞乱。
林屿的眼神一凛。
不知道。王建业摇摇头,但我怀疑……
他没有说出那个名字,但林屿已经猜到了。
陈国栋。
许大茂被抓之后,红色风暴群龙无首。但这不代表他们就散了,只是暂时没人带头而已。
如果有人在背后重新串联……
老王,林屿沉声说,你帮我盯着点许大茂那边,有什么风吹草动,第一时间告诉我。
放心。王建业点点头,我会的。
王建业走后,林屿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眉头紧锁。
许大茂要被放出来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他想了想,决定去垂钓空间看看。
垂钓空间里,一切如常。
碧绿的水面平静如镜,周围的桃林依然繁茂,阳光温暖而舒适。
林屿找了个位置坐下,甩出了鱼竿。
他闭上眼睛,放空思绪,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鱼竿忽然动了。
林屿睁开眼睛,猛地收竿。
鱼钩上挂着一个小瓶子,瓶子里装着一些褐色的药膏。
恭喜宿主,获得×1。使用后可加速伤口愈合,效果显着。
林屿心中一喜。
他正需要这个!
他立刻打开瓶子,把药膏涂抹在左臂的伤口上。
一股清凉的感觉瞬间蔓延开来,伤口的疼痛立刻减轻了大半。
林屿低头看了看,发现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好东西。他满意地点点头。
有了这个伤药,他的伤口很快就能好利索了。
从垂钓空间出来,林屿回到办公室。
刚坐下,小周就敲门进来了。
林厂长,有件事我得跟您汇报。
什么事?
小周犹豫了一下,说:我看见陈主任在找瘦猴他们……好像在商量什么事。
林屿的眼神一凛。
陈国栋果然没闲着。
许大茂刚被抓,他就开始串联红色风暴的残余势力了。
你继续盯着,林屿沉声说,看他们说什么,回来告诉我。注意安全,别被发现。
小周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林屿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陈国栋……
这个人,比许大茂难对付多了。
许大茂只是个莽夫,有勇无谋。但陈国栋不一样,他有脑子,有心机,而且……
他背后可能还有人。
林屿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阳光明媚,厂区里一片祥和。
但他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许大茂虽然被抓了,但红色风暴并没有消失。瘦猴那帮人还在蠢蠢欲动,陈国栋也在暗中串联。
说不定什么时候,更大的风暴就会再次来临。
他必须做好准备。
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响了。
林屿接起来,听筒里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请问是林屿同志吗?
是我。您是……
我是国务院办公厅的,对方的声音平静而威严,有些事情想跟您谈谈,不知道您什么时候方便?
林屿的心跳加速了几分。
国务院办公厅?
难道是那件事?
我随时方便。他说。
那好,今天下午三点,我派车去轧钢厂接您。
挂断电话,林屿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天空。
风暴要来了。
但同时,机遇也来了。
他不知道这次国务院找他是什么事,但他有一种预感——
这可能是他翻盘的机会。
窗外,一阵风吹过,带起几片落叶。
秋天到了。
而在这个动荡的年代里,每个人都在为了自己的命运而挣扎。
林屿也不例外。
他握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
不管前面有什么困难,他都会迎难而上。
因为他是林屿。
他是轧钢厂的厂长。
他是这个时代里,一个不愿随波逐流的普通人。
窗外,远处的天空中,几朵乌云正在聚集。
暴风雨,又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