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援进入了第二天。
林屿已经连续工作了二十四小时。没有吃东西没有喝水没有休息。
但他的体力没有问题。系统强化过的身体素质在这种时候发挥了巨大的作用。普通人早就累垮了。他还能继续。
身边的其他人就不行了。小王搬砖搬得手指都磨破了。老师傅扛混凝土块扛得肩膀肿了。其他救援人员也一个个筋疲力尽。
但没有人停下来。
因为废墟下面还有人活着。
上午的时候林屿在一片废墟旁边听到了一阵微弱的敲击声。
笃。笃。笃。
很轻。很有节奏。
有人!林屿大喊,这边有人!
他冲过去。面前是一栋完全倒塌的楼房。钢筋混凝土的楼板层层叠叠地堆在一起。缝隙很小。
有人在下面!林屿趴在废墟上对着缝隙喊,能听到吗?
能……微弱的声音从下面传来,我是……王老师……还有三个孩子……
林屿的心一紧。
你们在哪里?受伤了吗?
我在三楼的教室里……地震的时候孩子们在上课……楼板塌了……我们被困在角落里……有三个孩子受了伤……
林屿立刻组织人手开始挖掘。
但这栋楼的结构非常复杂。贸然挖掘可能导致二次坍塌。
不能硬挖。林屿说,要先支撑。
他用手电筒照着缝隙观察内部的结构。判断哪些承重结构已经失效,哪些还能支撑。然后指挥救援人员用木棍和钢管进行临时支撑。
这个过程非常缓慢。每一根支撑都要反复确认。稍有不慎就可能造成更大的灾难。
两个小时过去了。支撑工作终于完成。一个勉强能钻进去的通道被打开了。
我进去。林屿说。
不行太危险了。旁边的军官说。
我最瘦。只有我能进去。林屿说完就钻了进去。
通道很窄。两侧是破碎的混凝土块。头顶是不稳定的楼板。每前进一步都可能导致整个结构崩塌。
林屿小心翼翼地爬了十几米。终于看到了他们。
一个中年男人——王老师。怀里抱着两个孩子。旁边还靠着一个女孩。四个人的身上全是灰尘和血迹。
你们来了。王老师看到他,眼泪流了下来。
我来救你们。林屿说,一个一个来。先给孩子。
他把最小的孩子抱起来。小心地沿着通道往外爬。
通道太窄了。他的肩膀擦着两侧的碎石。头顶的楼板在微微颤抖。
但他没有犹豫。一步一步地往外爬。
终于把孩子送了出来。
然后回去抱第二个。第三个。
最后把王老师搀扶了出来。
外面响起了掌声和欢呼声。
好人啊!一个老太太拉着林屿的手哭了,谢谢你了小伙子。
王老师抱着孩子们也哭了。
林厂长,那个军官走过来,你是好样的。
林屿摇了摇头。
不是我。是大家一起救的。
他看了看手表。从地震发生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二十个小时。
他还没有吃东西。但他不觉得饿。
还有其他被困的人吗?他问。
有。西边的居民区还有很多人没找到。
走。继续。
何雨水在下午赶到了。
她是跟着军医院的医疗队一起来的。接到林屿的信之后她第一时间报了名。
林屿看到她从卡车上跳下来的时候愣了一下。
何雨水穿着军装。背上背着一个医药箱。脸上沾着灰。但眼神很坚定。
你怎么来了?林屿走过去。
你信里说的。紧急任务我就来了。何雨水擦了擦汗,情况怎么样?
很严重。林屿说,伤员非常多。医疗资源严重不足。
我知道。路上看到了。何雨水深吸一口气,医疗点在哪儿?
在那边的空地上。我带你们去。
林屿带着医疗队到了临时医疗点。一块相对空旷的地方。已经有不少伤员被送了过来。
有断腿的。有头破血流的。有被重物压伤内脏的。有休克昏迷的。
呻吟声哭喊声此起彼伏。
何雨水看了一眼就挽起了袖子。
开始。她说。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何雨水几乎没有停过。
她先处理轻伤员。包扎止血固定。然后处理重伤员。手术输液抢救。
她的医术在这几年里进步了很多。在军医院里她做了无数台手术。但唐山地震的伤员数量和伤势程度还是让她震惊。
这个需要截肢。她指着一个被重物压住右腿的男人说。如果不截肢他会死于感染。
没有麻醉了。一个护士说。
用白酒。何雨水说,给他灌两口。咬住一块布。
手术在没有任何现代设备的情况下进行。何雨水用从林屿那里得到的急救器械完成了截肢。
手术结束后她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太累了。
何医生你休息一下吧。护士说。
不用。何雨水站起来,下一个。
林屿在旁边看着这一切。心里很心疼。但他知道现在不是心疼的时候。
他走过去递给她一瓶水。
喝点水。
何雨水接过水灌了几口。
林屿,她看着他,你怎么知道要我来?
直觉。林屿说。
何雨水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谢谢你的信。她说,因为你的信我提前准备了急救物资。带了很多药品和器械。现在这些东西救了很多人的命。
那是你自己准备的。
何雨水说,是你让我来的。如果没有你的信我不会第一时间报名。
林屿没有说话。
何雨水也没有再说。她转身继续救治伤员。
林屿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何雨水。那个当年饿晕在院子里的姑娘。现在已经是一个独当一面的军医了。
她比他想象的更坚强。
夜深了。救援还在继续。
林屿站在废墟上。看着远处的灯火。
这座城市完了。
但他救出来的人还活着。
他不知道一共救了多少人。几十个?上百个?
他记不清了。
但他知道每一个被他从废墟里拉出来的人都是一条命。
能救一个是一个。
这就是他的信念。
也是他穿越到这个时代的意义。
第二天清晨。
天蒙蒙亮的时候林屿终于停下来休息了一会儿。
他靠在一堆废墟旁边。闭上了眼睛。
身体很累。但脑子还在转。
他在想接下来的救援安排。哪些区域还需要搜救。哪些地方的伤员需要转移。物资还够不够用。通信设备还能撑多久。
他的大脑像一台永不停歇的机器。即使身体已经疲惫到了极限。
厂长。小王走过来递给他一个罐头,吃点东西吧。你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了。
林屿睁开眼睛接过罐头。拉开拉环。吃了一口。
是红烧肉罐头。味道不错。在那个年代算是好东西了。
你也吃。他说。
我吃过了。小王说。
林屿几口就把罐头吃完了。然后喝了几口水。
身体恢复了一些力气。
走吧。他站起来,继续。
厂长你再休息一会儿吧。小王说。
不用。林屿说,还有人等着我们去救。
小王没有再劝。他跟了林屿这么久已经知道这个厂长的性格。只要还有人需要救他就不会停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里救援一直在继续。
林屿几乎没有合过眼。他的衣服被汗水和灰尘浸透了好几次。手上全是伤口。脸上被碎石划了好几道血痕。
但他没有停下来。
因为他知道每一分钟的延误都可能意味着一条生命的消逝。
何雨水在医疗点忙得不可开交。她已经连续做了十几台手术。双手在发抖但眼神依然坚定。
于海棠在后方协调物资。她通过通信设备跟四九城的陈国栋保持联系。源源不断地把物资运到唐山。
于莉在安置点帮忙。她组织了一批志愿者为受灾群众分发食品和衣物。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岗位上尽力而为。
这就是林屿守护的人。
他们不只是他的牵挂。也是这个国家的脊梁。
到了第五天。救援工作进入了收尾阶段。
能救的人基本都救了。剩下的……
林屿站在一片废墟前。看着远处。
整个唐山市区几乎被夷为了平地。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到处都是失去家园的人。
但他知道这座城市会重建的。
唐山人会重新站起来。
因为他们有这个勇气。也有这个能力。
林屿转身走向临时指挥部。
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安置灾民。分发物资。恢复通信。重建基础设施。
每一件都很重要。
他会尽力去做。
因为他就是这样的人。
能帮一个是一个。能救一个是一个。
这就是他的信念。
也是他活在这个时代的意义。
夜深了,余震仍然时不时地袭来。林屿坐在废墟旁的石头上,看着远处星星点点的火光,心中默默祈祷着:活着的人,一定要坚强。活着,就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