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条上的那行字，一直在林屿脑子里盘旋。
小心身边的人。
谁？
是谁在他身边，藏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林屿想了整整一个晚上。
第二天一早，他就开始排查。
首先，他把目标锁定在厂里。
厂里的人，他都熟悉。
但熟悉不代表了解。
那个年代的厂子，人员构成复杂。
有老工人，有新工人，有上面派来的干部，也有从各处调来的技术人员。
谁能保证，里面没有藏着别人的眼线？
林屿决定，从最近接触过的人开始排查。
第一个怀疑对象，是厂办的一个新来的秘书，叫孙志强。
孙志强是半年前从市里调来的。
说是组织安排的。
平时话不多，做事也勤快。
但林屿注意到，最近几次他参加秘密会议回来，孙志强都会找借口进他的办公室。
有时候是送文件。
有时候是打扫卫生。
虽然每次都很快就出去了，但频率太高了。
林屿没有打草惊蛇。
他只是在孙志强进来的时候，暗中观察他的举动。
果然，有一次，孙志强趁他不注意，快速地扫了一眼桌上的文件。
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瞬间，但林屿捕捉到了。
他的眼睛，眯了起来。
第二个可疑的，是车间的一个技术员，叫马建华。
马建华是从外地调来的。
据说，是从大苏留学归国的技术人员。
专业能力很强。
但他跟凯瑟琳来访那天，有一个细节。
代表团参观车间的时候，马建华主动去跟一个漂亮国成员搭话。
而且，他搭话的内容，不是工厂的技术问题。
而是——卫星通信。
林屿当时没有注意到。
现在回想起来，就觉得不对劲了。
一个车间技术员，为什么会跟漂亮国代表团的人讨论卫星通信？
他一个搞轧钢的，懂卫星通信？
除非，他本来就懂。
除非，他本来就有别的目的。
林屿把这两个人的情况，记在了心里。
但他没有急着采取行动。
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
他需要一个工具。
一个能帮他判断真假的工具。
对了。
测谎罗盘。
之前垂钓的时候，他曾经钓到过这个道具。
使用说明上写着：可以在30分钟内，感知方圆十米内所有人说话的真假。
这个东西，正好可以用上。
当天晚上，林屿进入垂钓空间。
他记得之前钓到的测谎罗盘，还有几次使用次数。
从空间里翻出来一看——一个巴掌大的铜制罗盘。
罗盘的指针，泛着幽幽的蓝光。
说明书上写：剩余使用次数2次。每次30分钟。
两次。
够了。
林屿把罗盘揣在怀里，回到了现实。
第二天，林屿把孙志强叫到了办公室。
志强，来坐。林屿热情地招呼他，最近工作怎么样？
挺好的，林厂长。孙志强笑着说。
有什么困难吗？尽管跟我说。
没有没有。孙志强连忙摆手，一切都好。
林屿一边跟他聊天，一边暗中激活了怀里的测谎罗盘。
罗盘微微发热。
指针开始缓慢转动。
志强，你是从市里调来的吧？林屿随口问道。
是啊。孙志强说，以前在市工业局。
指针没动。
是真的。
在市工业局干什么？
做文书工作。
指针还是没动。
也是真的。
那你为什么调到厂里来？
组织安排的。
指针——动了。
缓缓地向左偏转。
假的。
林屿的心里一动。
组织安排的？
那为什么指针说他在撒谎？
是吗？林屿不动声色地说，那你在工业局的时候，是谁管你？
张副局长。孙志强说。
指针——又动了。
又是假的。
林屿笑了笑。
志强啊，好好干。他说，厂里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谢谢林厂长。孙志强笑着走了。
等他走后，林屿的表情，变得冷了下来。
孙志强有问题。
他的身份，可能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接下来，轮到了马建华。
林屿以讨论技术问题为名，把马建华叫到了办公室。
马工，最近那个新炉子的方案，你看了吗？林屿问。
看了。马建华说，我觉得可行。
你之前在大苏留学的时候，做过类似的方案吗？
做过。
指针没动。
是真的。
那你在大苏是跟谁学的？
伊万诺夫教授。
指针没动。
也是真的。
看来马建华的留学背景，至少是真的。
林屿换了个话题。
前几天漂亮国代表团来的时候，你跟那个人聊了什么？
马建华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没聊什么。就是随便说了几句。
指针——猛地偏转。
大谎言。
林屿的眼神，变得锐利。
随便说了几句？他笑着说，我好像听到你们在聊卫星通信？
马建华的脸色变了。
那……就是随便聊了几句技术问题。他说。
指针继续偏转。
还是假的。
林屿没有再追问。
他笑了笑，说：行了，没事了。你去忙吧。
马建华如释重负地走了。
但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两次测谎，两个结果。
孙志强的身份有问题。
马建华跟漂亮国代表团的人，确实有过不正当的交流。
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是漂亮国安插的间谍？
还是其他势力的眼线？
林屿坐在办公室里，反复思考。
他决定，暂时不打草惊蛇。
先盯住这两个人，看看他们还会做什么。
同时，他也要想办法，从他们身上挖出更多的信息。
晚上回到家，林屿又进了一次垂钓空间。
今天的垂钓，他特意锁定了大类。
第一竿。
上来了一个密封的文件夹。
打开一看——是一份人员名单。
名单上，记录了漂亮国在龙国安插的部分情报网络成员。
虽然不全，但有十几个名字。
林屿一个个看过去。
突然，他的眼睛停住了。
名单上，赫然写着一个名字——
孙志强。
备注：49城红星轧钢厂，掩护身份为厂办秘书。实际身份为漂亮国中情局外聘情报员。直接联系人：凯瑟琳·摩根。
林屿深吸了一口气。
果然是她。
凯瑟琳·摩根。
这个孙志强，是她的人。
林屿继续往下看。
名单上没有马建华的名字。
但有另一个备注引起了他的注意。
注：龙国内部可能有其他势力的情报人员在活动。建议密切关注。
其他势力？
什么势力？
大苏？
还是……
林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看来，不只是漂亮国在盯着他。
还有其他势力。
这场暗战，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他闭上眼睛，把今天的收获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孙志强的身份已经确认，是凯瑟琳的人，这一点没什么疑问。但马建华呢？名单上没有他的名字，说明他要么不属于漂亮国的情报网络，要么级别高到这份名单根本没资格收录。
不管是哪种情况，都不能掉以轻心。
更麻烦的是那个其他势力的备注。大苏？还是别的国家？这条线如果继续查下去，牵涉的范围只会越来越大。
他收起名单，深吸了一口气。
凯瑟琳·摩根。
你以为你把棋子下到了我的身边。
但你不知道，我也在看着你。
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而最终下棋的人，是我。
回到办公室之后，林屿把今天的事情仔细梳理了一遍。
凯瑟琳交出了孙志强这个人。这说明什么？说明她在向龙国示好。但示好的目的是什么？
林屿想了很久，得出了一个初步的判断。
凯瑟琳在漂亮国国内属于鸽派。她主张通过对话而非对抗来处理跟龙国的关系。但她在漂亮国国内的地位并不高。她的声音，被强硬派压着。
所以她需要通过展示自己对龙国的价值，来提升自己在漂亮国决策层中的地位。
换句话说，她跟龙国合作，既是出于信念，也是出于私心。
这种动机，林屿能理解。
但他不能因此就信任她。
信任需要时间来验证。
林屿决定，先给凯瑟琳一些不痛不痒的信息。让她觉得有价值，但又不触及核心。
然后观察她的反应。
如果她真的是鸽派，那她会用这些信息的正确方式来证明自己的判断。
如果她是在演戏，那她的行为迟早会露出马脚。
不管怎样，林屿都做好了准备。
他有系统，有能力，有先知先觉的优势。
凯瑟琳想跟他玩心眼？
那就来吧。
看看谁笑到最后。
晚上回到家，林屿在院子里坐了很久。
月亮很圆。星星很亮。
他想起了穿越前的那个世界。想起了那个周末的夜晚，他坐在河边钓鱼。
那时候的他，只是一个普通的996社畜。最大的烦恼就是下周一又要开早会。
而现在，他已经变成了一个在多个势力之间周旋的情报高手。
人生的际遇，真是难以预料。
但他不后悔。
因为他来到了这个时代，遇到了这些人。
做了一些有意义的事。
这就够了。
林屿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回屋睡觉。
明天还要早起。
厂里还有一堆事等着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