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国重返联合国之后，国际形势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漂亮国开始释放善意。
尼克松总统公开表示，希望在适当时候访问龙国。
这个消息，震惊了全世界。
两个敌对了二十多年的国家，终于要走向和解了。
49城，外事大楼。
林屿刚参加完一次秘密工作会议。
会议的内容，就是为尼克松可能的访华做准备。
他被正式任命为工作小组的技术顾问。
负责分析漂亮国的内政外交态势，为领导层决策提供参考。
散会后，钱副部长叫住了他。
小林，有个事跟你说一下。钱副部长的声音压得很低，我们发现，凯瑟琳·摩根没有随代表团离开。她留在了49城。
以什么身份？
漂亮国《华盛顿邮报》特约记者。钱副部长说，但你知道的，这只是掩护。
我知道。林屿点点头。
她最近频繁出入一些公开场合。钱副部长说，参加学术研讨会，参观文化展览，还接受了几家龙国媒体的采访。表面上看，就是一个对龙国文化感兴趣的记者。
但实际上呢？
实际上，她在搜集情报。钱副部长说，而且，我们有理由相信，她在试图接触你。
林屿沉默了一下。
钱部长，我想见她。
钱副部长一愣。
你说什么？
我想见她。林屿重复了一遍，主动见她。
为什么？
因为，被动等着她来找我，不如主动出击。林屿说，她想接触我，说明我身上有她想要的东西。既然这样，我就可以利用这一点，反过来从她那里获取信息。
钱副部长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你确定你能应付？
确定。
钱副部长在办公室里踱了几步，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他终于点头说，但有两个条件。第一，你们见面的地点，由我们来安排。第二，你们谈话的内容，事后要向我们汇报。
没问题。
还有，钱副部长盯着他的眼睛，绝对不能暴露核心机密。你能做到吗？
我能。
第二天下午，凯瑟琳打来电话。
林厂长，你好。她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优雅，带着一点慵懒的味道，好久没联系了。
凯瑟琳小姐，你好。林屿笑着说，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我有个不情之请。凯瑟琳说，我过两天想在49城饭店办一个小型的沙龙，主题是东西方文化交流。想请你来参加，做我的嘉宾。
沙龙？
林屿差点笑出声。
这个借口，也太蹩脚了。
中情局的分析师，在龙国的首都，办文化交流沙龙。
还专门邀请他一个工厂厂长做嘉宾。
好啊。林屿爽快地答应了，什么时候？
后天下午三点。凯瑟琳说，我让人把请柬送到你厂里。
好的，到时候见。
那就这么说定了。凯瑟琳笑了，对了，林厂长，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我可以提前安排。
不用特别安排。林屿说，客随主便。
好。那就后天见。
挂了电话，林屿立刻给钱副部长汇报了。
钱副部长听完，沉吟了一下。
49城饭店。他说，那是49城最好的涉外饭店。她选这个地方，倒也在意料之中。公开的场合，不会出什么事。
我估计，这个沙龙只是个幌子。林屿说，她真正想做的事，是在私下里跟我谈。
钱副部长点点头，我们会提前在饭店安排人。你身上也带上录音设备。
好的。
小林，记住，你可以跟她谈，但只能谈我们允许你谈的内容。
我知道分寸。
后天下午，林屿穿了一身干净的深蓝色中山装，去了49城饭店。
饭店的大堂里，已经布置好了沙龙的场地。
十几把椅子围成一个半圆，中间放着茶几和点心。
到场的有十几个人。
有龙国的文化界人士，有外国记者，还有几个留学生。
凯瑟琳穿着一件米色的连衣裙，站在中间，笑容满面地招呼着客人。
金色的头发在灯光下闪着柔和的光泽。
不得不说，这个女人确实很有魅力。
但林屿不会被外表迷惑。
林厂长，欢迎你！她迎上来，伸出手。
凯瑟琳小姐，你好。林屿跟她握了握手。
他的手心里，那枚隐匿胸针正别在内侧口袋上。
来，我给你介绍一下在座的朋友。凯瑟琳带着他，逐一介绍。
龙国的文化界人士，有两位是林屿认识的。
外国记者中，有一个是法新社的，一个是路透社的。
还有一个，看起来像是个学者。
这位是威廉·史密斯教授。凯瑟琳介绍道，哈佛大学的东亚研究中心主任。
史密斯教授是个五十多岁的白人男子。
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金丝眼镜。
看起来很和善。
但林屿注意到，他看自己的眼神，跟凯瑟琳一样——带着审视。
林厂长，久仰大名。史密斯教授用流利的中文说，听说你是龙国最年轻的工厂厂长。了不起。
史密斯教授过奖了。林屿微笑着说。
寒暄过后，沙龙正式开始。
凯瑟琳主持讨论，话题从龙国的传统文化，聊到现代工业发展。
林屿不紧不慢地应对着。
他的外交天赋和高级谈判术，在这种场合派上了大用场。
每一次发言，都恰到好处。
既展示了龙国的成就，又不显得张扬。
既跟外国人交流了观点，又没有暴露任何敏感信息。
凯瑟琳看着他，眼里的欣赏越来越浓。
沙龙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凯瑟琳提议休息。
大家纷纷去拿点心和茶水。
凯瑟琳趁机走到林屿身边。
林厂长，能不能借一步说话？她低声说。
林屿点了点头。
两人走到了饭店的一个小包间里。
门关上了。
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凯瑟琳从包里拿出一支烟，点上。
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
林厂长，我就不绕弯子了。她说，我知道你的身份。不只是工厂厂长那么简单。
林屿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淡淡地说。
别装了。凯瑟琳笑了一下，卫星通信技术方案，联合国准备工作的情报分析……这些事情，不是你一个工厂厂长能参与的。
林屿沉默了。
你想怎么样？他问。
我不想怎么样。凯瑟琳说，我只想跟你交个朋友。
朋友？林屿看着她，一个中情局分析师，想跟我交朋友？
凯瑟琳的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林厂长，我跟你说过，我不是强硬派。她说，在我的判断里，跟龙国对抗，是漂亮国最大的战略错误。但我的声音，在漂亮国国内，并不是主流。
所以呢？
所以，我想通过你，更多地了解龙国。凯瑟琳说，了解你们的实力，你们的意图，你们的底线。这样，我才能在漂亮国的决策层里，发出更有效的声音。
听起来很有道理。林屿说，但我凭什么相信你？
凯瑟琳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从包里拿出了另一样东西。
一个信封。
递给了林屿。
林屿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男人。
四十多岁，亚洲面孔。
穿着一身工厂的工作服。
这个人叫孙志强。凯瑟琳说，你们厂的厂办秘书。
林屿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他是我的人。凯瑟琳说，我安插在你身边的眼线。
她看着林屿的反应。
但林屿的表情，平静得像一面湖水。
我知道。林屿淡淡地说。
凯瑟琳愣了一下。
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林屿把照片放在桌上，从你上次来厂里参观那天起，我就在查他了。
凯瑟琳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然后，她笑了。
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笑。
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她说。
小包间里，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凯瑟琳小姐，林屿开口了，你把这些告诉我，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凯瑟琳认真地说，我愿意放弃孙志强这个棋子。作为……诚意。
诚意？
对。诚意。凯瑟琳说，我想跟你建立一种……特殊的关系。不是敌人，也不是盟友。而是……信息交换者。
你给我信息，我给你信息？
对。但有一个前提——不涉及各自的核心机密。
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了解龙国对漂亮国关系的真实态度。凯瑟琳说，作为交换，我可以告诉你漂亮国国内的政治动向。
林屿沉思了一会儿。
这个提议，听起来很有诱惑力。
通过凯瑟琳，他可以获取漂亮国内部的一手信息。
这对龙国的外交决策，将有很大的帮助。
但风险也很大。
万一凯瑟琳是在设套，那他就会陷入被动。
我需要时间考虑。林屿说。
当然。凯瑟琳点点头，我不急。但我的邀请，一直有效。
她站起来，伸出手。
林屿握了握她的手。
柔软，但有力。
林厂长，凯瑟琳在松手之前，低声说了一句，小心那个叫马建华的人。他不是你以为的那种人。
说完，她打开了门，走了出去。
林屿坐在包间里，脑子里翻涌着刚才的对话。
凯瑟琳交出了孙志强。
还提醒他小心马建华。
这个女人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她是真的想合作？
还是在玩更深的套路？
不管怎么说，今天的收获很大。
至少，他确认了一件事——凯瑟琳确实不是一般的间谍。
她的背后，有一个更大的棋局。
而他，正站在这个棋局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