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进入了一九七二年春天。
天气渐暖，万物复苏。
但暗战的温度，却在持续升高。
马建华最近的活动，越来越频繁。
刘军的跟踪报告显示，他在短短两周内，跟大苏的联络人见了三次面。
每次见面，都带着文件袋。
而且，文件袋出来的时候，都是瘪的。
说明他把东西都交出去了。
林屿看完报告，眼神冰冷。
该收网了。
这天上午，林屿去了外事大楼。
他把最新的材料递交给钱副部长。
钱部长，马建华已经传递了至少三份核心资料给大苏方面。如果我们再不动手，损失会越来越大。
钱副部长看完材料，点了点头。
安全部门那边，已经跟进了。他说，根据他们的调查，马建华的联络人，确实是大苏驻49城文化处的二等秘书，叫伊戈尔·彼得连科。
那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已经定了。钱副部长说，三天后。安全部门会统一行动，把马建华和彼得连科一起抓。
小林，这次你立了大功。钱副部长拍了拍他的肩膀，安全部门的同志说，如果没有你提供的线索，他们可能还要很久才能发现这个情报网络。
应该的。林屿说。
三天后。
行动如期进行。
一大早，安全部门的人就来到了轧钢厂。
在车间里，把马建华带走了。
马建华被带走的时候，脸色惨白。
他似乎早就有了预感。
但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同时，彼得连科在49城饭店也被控制了。
安全部门在他的住处，搜出了大量的窃听设备和情报资料。
其中包括马建华传递的那些文件。
林屿掺了假数据的那份，也在其中。
消息传回厂里，工人们都很震惊。
没想到马建华居然是大苏的间谍！
亏我们平时还把他当技术骨干看待！
还好林厂长发现得早，不然咱们的合金钢项目就泄露了！
大家议论纷纷。
对林屿的敬佩，又上了一个台阶。
林厂长真是神了。陈国栋感叹道，什么人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处理完这件事，林屿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又一个消息传来了。
姑父毕国栋，正式复出了。
被任命为市委员会副主任。
虽然跟之前的部级职位比起来，低了不少。
但这意味着，毕国栋重新回到了政治舞台。
而且，以他的能力，复出只是第一步。
未来，他会走得更远。
林屿听到这个消息，心里很高兴。
他终于可以去见见姑父了。
这些年，因为那场运动的缘故，他跟姑父几乎没有来往。
不是不想见，是不敢见。
现在好了。
姑父复出了。
他们之间的纽带，又重新连接上了。
周末，林屿去了毕国栋的家。
毕国栋看起来比几年前苍老了不少。
头发花白了，脸上多了很多皱纹。
但眼神，还是那么锐利。
小屿，好久不见了。毕国栋一见面就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姑父。林屿的声音有些哽咽。
来，坐下说话。毕国栋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
两人聊了很久。
聊这些年的经历，聊未来的打算。
毕国栋对林屿这些年的表现，非常满意。
我听说了。毕国栋说，你不仅把轧钢厂管得很好，还在外交战线上立了功。好样的。
都是大家的支持。
别谦虚。毕国栋摆摆手，你的能力，我都看在眼里。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姑父，我确实有件事想请您帮忙。
什么事？
冉秋叶。林屿说，她在京郊农场待了好几年了。身体已经好了。我想把她接回来。
毕国栋看了他一眼。
就是那个被下放的小学老师？
接回来不是问题。毕国栋说，但你想好怎么安排她了吗？
我想让她回教育系统。林屿说，她是好老师，不应该被埋没。
毕国栋点了点头。
好。这件事我来办。他说，不过小屿，你要小心。现在虽然局势缓和了一些，但运动还没有结束。你做事，还是要低调。
我明白。
从毕国栋家出来，林屿的心里踏实了不少。
姑父复出，对他来说是一个重要的支撑。
有了这层关系，很多以前办不了的事，现在都能办了。
比如，把冉秋叶接回来。
比如，为未来的布局打下基础。
回到四合院，已经是傍晚了。
夕阳的余晖，把整个院子染成了金色。
林屿站在院中院的门口，看着这片他守护了十几年的地方。
从1959年搬进来，到现在1972年。
十三年了。
这十三年里，他从一个19岁的退伍兵，变成了轧钢厂的厂长、国务院特聘技术顾问。
从一个孤独穿越者，变成了有十几个女人、几十个兄弟、上百个朋友的林屿。
从一个一无所有的人，变成了一个拥有垂钓空间、过人体质、丰富知识的强者。
他感慨万千。
但更多的是期待。
因为最好的，还在后面。
改革开放。经济腾飞。大国崛起。
他知道，那些激动人心的时刻，终将到来。
而他，将亲眼见证，亲手推动。
林屿！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是娄晓娥。
她站在院中院的门口，手里端着一碗汤。
我给你送了碗汤来。她红着脸说，刚炖的鸡汤。
谢谢。林屿接过碗。
娄晓娥看着他，欲言又止。
怎么了？林屿问。
没……没什么。娄晓娥低下头，你忙吧。我先走了。
说完，转身就跑了。
林屿看着她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娄晓娥对他的心意，他一直知道。
但他不能给她承诺。
因为他心里已经有了太多人。
他能做的，只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多照顾照顾她。
这是他的亏欠。
也是他的无奈。
喝着鸡汤，林屿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
星星在夜空中闪烁。
像是垂钓空间里那方碧水潭的水面。
他忽然想起了系统第一次激活时的场景。
那个夜晚，他在碧水潭边醒来。
一无所有。
但现在，他拥有了一切。
系统，谢谢你。他轻声说。
当然，系统不会回答他。
但他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
还有更多的鱼，等着他去钓。
处理完间谍事件后，厂里恢复了正常。
林屿把主要精力放回了生产工作上。
新引进的轧钢生产线已经安装完成，正在调试。
预计下个月就能正式投产。
到时候，厂里的产品质量将大幅提升。
陈国栋每天都泡在车间里，盯着调试进度。
他比林屿还着急。
林厂长，这条生产线要是能提前投产，我们这个月的产量就能翻一番！
别急。林屿说，调试要仔细。质量比速度重要。
我知道。陈国栋点点头，就是太期待了。
林屿笑了笑。
他理解陈国栋的心情。
这条生产线的意义，不只是提高产量。
更重要的是，它标志着轧钢厂向现代化迈出了关键一步。
从此以后，厂里的产品将不再是低端的粗钢。
而是能跟国际水平接轨的高端特种钢。
这对厂里的发展，意义深远。
与此同时，林屿还在暗中推进另一件事。
他跟娄振华商量，准备在香江注册一家贸易公司。
娄伯父，我想在香江搞一个公司。林屿说，主要做进出口贸易。
娄振华听了，眼睛一亮。
好主意！他说，我在香江还有些老关系。可以帮你牵线搭桥。
那就多谢娄伯父了。
谢什么。娄振华摆摆手，你救了我一命。这点忙算什么。
两人详细商量了方案。
林屿的计划是，先在香江注册一家小公司。做电子产品的进出口贸易。
等改革开放之后，再把公司做大。
他要把这家公司打造成龙国最大的民营企业之一。
名字他已经想好了。
华信集团。
中华的华，信念的信。
这天晚上，林屿在院子里散步。
路过娄晓娥的房间时，看到灯还亮着。
他犹豫了一下，敲了敲门。
娄晓娥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我。林屿。
门开了。
娄晓娥穿着一件素色的睡衣，头发散着。
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
有事吗？她问。
有个事想跟你商量。林屿说，我准备在香江开家公司。想让你去帮忙。
娄晓娥愣了一下。
对。你。林屿说，你有商业头脑，又有娄伯父的人脉。我相信你能做好。
娄晓娥的眼眶红了。
你……你愿意让我去？
为什么不？林屿笑着说，你是最好的人选。
娄晓娥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她说，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林屿知道。
这个曾经被婚姻伤害过的女人。
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方向。
而林屿，也会在前方，为她铺好路。
夜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初夏夜晚特有的温热气息。
林屿关了灯，回屋休息。
明天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