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婉儿捂着肩膀。
看着蹲在面前的季沉。那张英俊却毫无温度的脸。
她以为自己这楚楚可怜的模样。这若隐若现的春光。终于打动了这位千亿首富。
“季总……”
白婉儿娇滴滴地咬着下唇。声音黏腻得能拉出丝来。
“我脚好疼。走不动路了。”
她伸出手。指着电梯的方向。
“您能不能……扶我去楼上休息一下?”
远处。承重柱后面的阴影里。
微型相机的快门疯狂按动。无声地记录着这一幕。
只要季沉伸手去扶。明天的热搜头条。她白婉儿就是四海集团名正言顺的老板娘。
季沉没伸手。
他站起身。把搪瓷茶缸揣回风衣口袋里。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脚疼?走不动路?”
季沉点点头。语气关切。
“那就别走了。”
白婉儿心里一阵狂喜。
这男人终于上钩了!是要抱我上去吗?
季沉转过头。看向站在旁边的铁蛋。
“铁蛋。白小姐行动不便。”
他指着旁边那辆黑色的别克商务安保车。
“把她请上车。”
铁蛋咧开嘴。大光头在地下室的灯光下反着光。
“得嘞。老大。”
他走上前。一只手像抓小鸡一样,捏着白婉儿的后衣领。
直接把她从地上提了起来。
“啊!你干什么!弄疼我了!”
白婉儿双脚离地。名贵的晚礼服被勒得变形。
她惊恐地扑腾着双腿。
铁蛋根本没理她的尖叫。拉开商务车的车门。
像扔麻袋一样。“砰”的一声。把她扔进了后座。
车门关死。落锁。
季沉理了理西装袖口。转头看着那根承重柱。
“把那个偷拍的狗仔处理了。内存卡拔出来捏碎。人扔出去。”
季沉对哑巴吩咐了一句。
转身走进了直达顶层套房的电梯。
奔驰S600驶入夜色。
别克商务车紧随其后。
白婉儿缩在后座上。看着前面开车的铁蛋和副驾驶上另一个满背纹身的壮汉。
她有点懵。
这方向不对啊。这不是去酒店楼上。
这是去哪?
她看着窗外飞快倒退的街景。心里涌起一丝莫名的恐惧。
“你们……你们要把我带去哪?”
白婉儿壮着胆子问。
“季总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爱好……要去私人别墅?”她还在做梦。
铁蛋通过后视镜瞥了她一眼。
“私人别墅没有。带你去个能让你大红大紫的地方。”
车子驶入龙海市东区。
停在一栋刚刚建成的五层大楼前。大楼外墙上亮着绿色的霓虹灯:四海抖声直播基地。
车门拉开。
铁蛋像拎小鸡一样把她提溜下车。
直接推进了一楼大厅。
大厅里灯火通明。
红姐穿着酒红色修身西装。踩着高跟鞋。正站在大屏幕前看数据。
听到动静。她转过身。
“红……红姐?”
白婉儿认识她。当年在场子里混的时候,红姐的名字如雷贯耳。
只是没想到她现在成了四海传媒的负责人。
红姐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眼白婉儿那身暴露的晚礼服。
嗤笑一声。
“穿成这样去堵我们老大。白婉儿。你胆子挺肥啊。”
红姐从旁边的桌上。拿起一份厚厚的文件。
“啪”地拍在白婉儿胸口。纸张有些硬,砸得生疼。
“全平台独家霸王经纪合同。”
红姐点燃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吐出一口烟圈。
“签了吧。”
白婉儿看清了合同上的字。
脸都绿了。
“霸王条款?凭什么!我是星皇娱乐的签约艺人!你们这是绑架!”
她尖叫起来。想要把合同扔掉。
红姐没恼。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在白婉儿眼前晃了晃。
“星皇娱乐?你真以为他们能保你?”
红姐眼神转冷。
“这里面。有你前三年虚假报税、阴阳合同的所有流水账单。”
“漏缴税款六百多万。”
她凑近白婉儿。烟草味喷在她脸上。
“你猜猜。我要是把这个U盘寄给孙局长。”
“你是去吃牢饭。还是被星皇雪藏?”
白婉儿双腿一软。
高跟鞋站不稳。直接跌坐在地上。
那点可怜的骄傲和心机。在四海这种查底裤级别的风控情报网面前。
像一张一戳就破的窗户纸。
“我签……我签……”
她哭丧着脸。颤抖着手拿过笔。在合同上歪歪扭扭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红姐满意地收起合同。
“带她去化妆间。”
红姐冲旁边挥了挥手。
“把她脸上这层狐狸精一样的浓妆给我洗干净。”
“那件破礼服脱了。换上我们四海的统一工服。”
十分钟后。
白婉儿被两个五大三粗的保洁阿姨从化妆间里推了出来。
她素面朝天。原本精致的眼线被洗得有些发红。
身上那件名贵的深V礼服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件臃肿、土得掉渣的深蓝色劣质羽绒服。
羽绒服上还印着“四海螺蛳粉”几个大字。
铁蛋提着她的后领。
直接把她推进了一个不足十平米的隔音直播间。
“砰”的一声。铁门关上。锁死。
直播间里。灯光刺眼。
正前方架着两台手机。屏幕上是正在跳动的直播画面。
桌子上。没有名贵的红酒。也没有鲜花。
只有堆得像山一样高的。几十包散发着浓烈酸臭味的螺蛳粉。
“这……这是干什么?”
白婉儿闻着那股味道。差点没吐出来。
她平时连碳水都不敢碰。别说这种臭烘烘的路边摊食品。
门外的扩音器里。传来红姐冷酷的声音。
“四海不养闲人。更不养只会蹭流量的花瓶。”
“你不是想红吗?季总发话了。给你这个机会。”
红姐的声音像催命符。
“对着镜头。开吃。”
“四个兄弟在门口守着。今天卖不完十万单螺蛳粉。”
“你就在里面坐到死。不准下播!不准上厕所!”
白婉儿崩溃了。
她抓着那件丑陋的羽绒服。看着镜头里那个素颜、狼狈的自己。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我不吃……这东西太臭了……放我出去!”
她对着麦克风大哭起来。
但她不知道。
就在她哭出来的这一刻。
四海抖声的推荐算法。敏锐地捕捉到了这极具冲突感的一幕。
“昔日艳星。素颜痛哭。被迫卖螺蛳粉。”
这种反差。这种惨状。
完美迎合了下沉市场网民的吃瓜恶趣味和猎奇心理。
鬼手在后台稍微推了一把流量。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
从几百人。瞬间飙升到五万。十万。
不到半个小时。突破了一百万!
弹幕像雪花一样疯狂滚动。
“卧槽!这不是那个演小三的白婉儿吗?怎么混成这样了?”
“哭得好惨啊!这是得罪谁了?被强迫营业?”
“哈哈哈!穿羽绒服卖螺蛳粉!太接地气了!买一单支持一下!”
看着疯狂跳动的在线人数和成交订单。
白婉儿傻了。
她这辈子演戏都没见过这么多关注。
门外。铁蛋拿着防暴棍。重重敲了一下铁门。
“当!”的一声。
“吃!别愣着!”
白婉儿吓得一哆嗦。
只能一边流着眼泪。一边撕开一包螺蛳粉。用热水泡开。
强忍着恶心。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
粉条烫嘴。她被辣得直吸气。眼泪流得更凶了。
“家人们……呜呜……这螺蛳粉……真好吃……呜呜呜……”
她一边哭一边对着镜头喊。
模样狼狈。却又莫名地带点喜感。
直播间的销量。随着她的哭声。像坐了火箭一样往上窜。
十万单。半小时就秒光了。
“加库存!再上二十万单!”
红姐在外面拿着对讲机大喊。
白婉儿连轴转了三天三夜。
饿了就吃螺蛳粉。困了就被门外的敲门声惊醒。
嗓子彻底喊哑了。眼睛肿得像核桃。
她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罪。
但这三天三夜。
她卖出了整整一百万单螺蛳粉。销售额突破三千万。
她成了四海抖声第一个名副其实的“带货女王”。
但这。仅仅是四海集团跨界娱乐圈。
引发的一场小震荡。
更猛烈的风暴。正在那家叫“星皇娱乐”的巨头内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