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海市。深夜。
废弃码头的冷风吹散了海腥味。黑狼拉上夹克拉链,消失在黑暗的集装箱缝隙里。
像一滴墨水融进黑夜。没有激起半点涟漪。
而在城市的另一头。
灯红酒绿。衣香鬓影。
龙海市最豪华的半岛酒店。地下三层VIP车库。
空气里带着除湿机运作后的干燥。以及豪车排气管残留的微弱汽油味。
白婉儿裹着一件黑色的女士风衣。
站在一根粗大的水泥承重柱后面。
她冷得直打哆嗦。脚上那双八厘米的绑带高跟鞋,勒得脚背发红。
她是个女明星。过气的那种。
几年前靠一部粗制滥造的古装剧女二号火过一阵。后来因为轧戏、耍大牌,渐渐被资本抛弃。
现在只能在一些十八线的小网剧里演恶毒女配。
但她不甘心。
她死死盯着车库入口。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香奈儿小包。
包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她花大价钱买通的酒店经理发来的信息:【季总的车进地库了。A区。】
白婉儿呼吸急促起来。
她一把扯掉身上的黑风衣。扔在承重柱后面。
风衣底下。是一件深V开到肚脐眼的大红色高定晚礼服。
布料少得可怜。几乎贴在肉上。
香奈儿五号的浓烈香味,瞬间在干燥的地下车库里散开。
有些呛人。
季沉。四海集团董事长。
现在全网公认的千亿财阀。科技大佬。国民老公。
谁能攀上这棵大树。别说翻红。直接买下几个娱乐公司当老板娘都不是梦。
白婉儿咬了咬嘴唇。
她今天不是来偶遇的。她是来“逼宫”的。
就算不能真当上老板娘。只要今晚能和季沉在车库里有一点肢体接触。
明天的热搜。她就包圆了。
“嗡——”
低沉的引擎轰鸣声在空旷的地库回荡。
一辆黑色的奔驰S600,在两辆路虎揽胜的护卫下。缓缓驶入A区VIP车位。
车灯的白光扫过承重柱。
白婉儿深吸一口气。
挺了挺胸。踩着高跟鞋,从承重柱后面走了出来。
奔驰车停稳。
副驾驶的门打开。铁塔般的巨汉“哑巴”走了下来。
面无表情地扫视了一圈周围。
确认安全后。他走到后座。拉开车门。
季沉穿着黑风衣。从车里迈出一条腿。
还没等他站稳。
“哎呀——”
一声娇呼。
白婉儿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身体失去平衡。
脚踝一扭。整个人跌跌撞撞地、精准无比地朝着季沉的怀里扑了过去。
浓烈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季沉眉头微皱。
按照正常男人的反应,就算不抱住,也会下意识地伸手去扶。
只要碰到。不管碰到哪。
角落里那台早就架好的长焦单反相机,就能拍出让人浮想联翩的借位照片。
《千亿财阀深夜地库密会女星》。这标题白婉儿连词都想好了。
白婉儿闭上眼睛。嘴角已经忍不住开始上扬。
她那丰满的胸口,眼看就要撞上季沉那件一尘不染的白衬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双粗壮得像钢筋一样的手臂。突然横在了季沉面前。
哑巴。
他的动作太快了。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没有任何怜香惜玉的想法。
在哑巴眼里,不管扑过来的是刺客还是脱光了的女人。
只要靠近老板半米之内。一律按威胁处理。
哑巴的大手。像铁钳一样。
一把抓住了白婉儿那白嫩的肩膀。
五根粗糙的手指。硬生生扣进了晚礼服单薄的布料里。
“啊!”
白婉儿发出一声真实的惨叫。不是装的。
肩膀骨头传来的剧痛,让她眼泪瞬间飙了出来。
她感觉自己不是撞上了人。是撞上了一台粉碎机。
只要这巨汉再稍微用力一点。她的肩胛骨就会当场碎成粉末。
【警告!检测到宿主正在遭遇非正当异性接触!】
【如果发生任何违规私生活行为。立刻启动抹杀程序!】
脑海深处。系统那冰冷刺耳的红色警报。疯狂闪烁。
季沉的手指在风衣口袋里紧了紧。
他低头。看着被哑巴单手悬空拎在半空、疼得脸色惨白的白婉儿。
又抬眼。扫向了左前方的第二根承重柱。
那根柱子后面的阴影里。
微弱的闪光灯快门红光。虽然被刻意遮挡。但在季沉这种练过反侦察的眼力下,无处遁形。
狗仔。偷拍。碰瓷。
这绿茶套路。玩得挺溜。
季沉从西装内兜里。摸出那个掉漆的搪瓷茶缸。
里面没水。他用指腹摩挲着缸盖。
“放她下来。”季沉声音平淡。
哑巴松开手。
白婉儿像一滩软泥一样瘫坐在地库的水泥地上。
大红色的晚礼服沾满了灰尘。
她捂着肩膀。疼得直抽冷气。精致的妆容被眼泪弄花了。
像个女鬼。
“季……季总……”
白婉儿咬着牙。依然没有放弃。
她仰起头。强行挤出一个楚楚可怜的表情。领口春光大泄。
“我脚崴了……好疼啊……您能不能扶我一把。”
她伸出纤细的手。想去抓季沉的风衣下摆。
季沉往后退了半步。躲开了那只手。
他看着地上这个为了流量连命都不要的女人。
又看了看远处还在闪烁的红光。
系统的警告还在继续。
季沉突然笑了。
他没有发火。没有让哑巴把她扔出去。
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白婉儿。
那笑容在地下车库惨白的日光灯下。显得有些诡异。
“白小姐。”
季沉开口了。声音温和得像个老朋友。
“既然你这么有精力。半夜不睡觉来这里崴脚。”
他蹲下身。
搪瓷茶缸的底部轻轻磕在白婉儿面前的水泥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想红是吧?”季沉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