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后。
苏清影和狐三并肩走进办公室。
苏清影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财务评估报告。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无声。
她走到办公桌前。把报告递给季沉。
“季总。查清楚了。”
苏清影声音清冷。带着投行女总裁特有的干练。
“冯钢名下的星皇娱乐。表面上风光无限。其实是个空架子。”
她翻开报告的第一页。
指着上面一串红色的负数。
“过去三年。星皇连扑了三部院线大片。亏损严重。他们一直靠着银行贷款和资本对赌在续命。”
“而且。星皇的股权结构非常分散。冯钢本人只占股百分之十八。剩下的全在散户和几个二线风投机构手里。”
季沉没接报告。
他端起茶缸。手指摩挲着粗糙的搪瓷边缘。
“有破绽就好办。”
季沉喝了口水。喉结滑动。
“我要星皇娱乐的绝对控股权。百分之五十一。”
他转头看向狐三。
“账上能动用的活期现金有多少?”
狐三推了推金丝眼镜。
“老大。除了单车和外卖的备付金。刚从华尔街卷回来的那笔钱,随便抽五十亿人民币出来。一点问题没有。”
他咧嘴笑了。露出半颗金牙。
“买个破娱乐公司。跟买白菜差不多。”
“好。”
季沉把茶缸重重顿在桌面上。发出“笃”的一声闷响。
他目光如炬。盯着苏清影。
“不用管市价。不用跟他们讨价还价。”
季沉的声音带着令人战栗的压迫感。
“去二级市场扫货。去私下联系那些风投机构。溢价百分之三十。甚至百分之五十。用现金砸。”
他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三天。我要看到结果。”
苏清影深吸一口气。
她感受到了季沉身上那种纯粹的资本暴力的美感。
不讲道理。不玩套路。
就是用钱。用砸死人不偿命的现金流。硬生生砸开对方的防线。
“明白。我马上安排并购团队入场。”
苏清影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
接下来的三天。
国内的资本市场刮起了一阵腥风血雨。
星皇娱乐的股票在二级市场上。像坐了火箭一样。连续三个涨停板。
散户们疯了。以为有什么天大的利好消息。纷纷抛售套现。
而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二线风投机构。
看着四海风投直接拍在桌子上的几亿现金支票。
连犹豫都没有。直接签字转让了手里所有的星皇股份。
在真金白银面前。娱乐圈的所谓封杀联盟。脆弱得像一张浸水的厕纸。
第三天。下午两点。
京城郊外。怀柔影视基地。
冯钢正坐在监视器后面。
戴着墨镜。手里拿着个大喇叭。
正对着场中一个流量小鲜肉破口大骂。
“你特么会不会演戏!哭啊!挤两滴眼泪出来有那么难吗!”
冯钢气得直拍大腿。
周围的剧组人员大气都不敢喘。
突然。
他的私人助理连滚带爬地冲进片场。
被地上的一根电缆绊了一下。直接扑在冯钢的椅子脚边。
手里的手机都摔出去了。
“冯导!出大事了!”
助理顾不上擦脸上的灰。捡起手机。声音都在发抖。带着哭腔。
“公司……公司没了!”
冯钢一把摘下墨镜。
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
“放什么狗屁!老子还在。公司怎么没了!”
“是真的冯导!”
助理手忙脚乱地点开手机屏幕。怼到冯钢眼前。
那是中国证监会系统刚刚发布的股权变更公告。
“就在刚才。四海集团通过二级市场扫货和场外并购。”
助理咽了口干沫。声音发涩。
“拿下了星皇娱乐百分之五十二的股份。完成了绝对控股。”
“现在……四海才是星皇的大老板。您……您成打工的了。”
冯钢脑子“嗡”的一声。
像被一柄大锤狠狠砸中了后脑勺。
眼前一黑。差点没从导演椅上栽下来。
他一把夺过手机。死死盯着那份红头公告。
眼珠子瞪得溜圆。眼白里瞬间布满血丝。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冯钢把手机狠狠砸在地上。屏幕瞬间碎裂成蜘蛛网。
“老子是星皇的创始人!他们怎么敢直接恶意收购!懂不懂规矩!”
他像一头发狂的老狮子。
一脚踢翻了面前的监视器。
“备车!马上回公司总部!”
“老子倒要看看。那帮龙海市的泥腿子。能在京城翻出什么浪花来!”
一小时后。
京城。星皇娱乐总部大厦。
冯钢的奔驰保姆车一个急刹。停在大门口。
他推开车门。气急败坏地冲下车。
刚走到旋转门前。
他愣住了。
脚步硬生生停在了大理石台阶上。
大门口。
站着两排穿着黑色西装的壮汉。
身高全在一米八五以上。戴着墨镜。双手背在身后。
胸口的肌肉把西装撑得紧绷。
足足有几百人。像一堵黑色的肉墙。把整个星皇大厦的底层大厅围得水泄不通。
那些原本的大楼保安。早不知道躲哪去了。
大厅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常年街头火拼才会有的悍匪气。
冯钢咽了口干沫。
后背起了一层白毛汗。
但他毕竟是圈内大佬。强撑着底气。大步走进去。
黑西装没有拦他。像看死人一样看着他走过。
冯钢直接坐电梯来到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砰!”
他一脚踹开办公室的木门。
办公室内。
原本属于他的那张宽大真皮老板椅上。
坐着一个女人。
红姐。
穿着一身张扬的大红色风衣。
烈焰红唇。波浪卷发。
她手里夹着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双腿交叠。搭在红木办公桌上。
高跟鞋的鞋尖正对着门口的冯钢。
“你特么是谁!敢坐老子的位置!”
冯钢指着红姐。气得浑身发抖。手指头直哆嗦。
“这是星皇娱乐!这是京城!滚出去!信不信我叫警察!”
红姐没动。
她深吸了一口烟。慢慢吐出一个烟圈。
烟雾在空调的冷风中散开。
她放下腿。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出声。
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
伸手。从桌上拿起一份厚厚的文件。
“啪!”
红姐猛地把那份文件拍在桌面上。
声音清脆。震得冯钢心脏猛地一跳。
那是盖着鲜红大印的股权交割确认书。
“叫警察?”
红姐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
居高临下地看着气急败坏的冯钢。
眼神里透着当年在夜总会管场子时的那股子狠辣。
“冯钢。你看清楚了。”
红姐冷笑一声。声音不大。但透着极致的压迫感。
“闭上你的臭嘴。”
红姐涂着红指甲的手指。点在那份文件上。
“现在。四海集团占股百分之五十二。”
“我是四海派来的新任执行董事。”
红姐直起身。把烟头按死在冯钢最喜欢的那个水晶烟灰缸里。
“现在。我是你老板了。”
红姐盯着冯钢的眼睛。一字一顿。
“明天早上八点。带上你的剧本。”
“准时来我办公室打卡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