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大厦地下三层。核心数据中心。
红色的警报灯把机房映得像个炼钢炉。
鬼手一把推开那个快急哭的技术员。
他一屁股坐在主控台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出残影。
“备用集群不够！把短视频那边的边缘计算节点全给我调过来！”
他对着耳麦大吼。
五分钟后。
大屏幕上的红色“ERROR”闪烁了几下。消失了。
绿色的数据流重新像瀑布一样倾泻下来。
服务器挺住了。
但后台跳动的数据。让整个机房陷入了死寂。
鬼手盯着屏幕。厚底眼镜后面的眼珠子快掉出来了。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再看。
数字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滚。
“鬼哥……”旁边的技术员咽了口干沫。“这……这是订单量？”
屏幕上。一个鲜红的数字停在了一百万的关口。
并且还在缓慢增加。
首发盲订定金。五千块。
不到一个小时。一百万辆订单。
光是预收定金。就收了整整五十亿现金。
而在2009年。国内全年的乘用车总销量。也不过才一千多万辆。
四海集团一个小时。干掉了全国市场十分之一的份额。
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季沉坐在皮椅上。看着狐三送进来的数据报表。
手里转着派克钢笔。没说话。
狐三站在桌前。领带扯得松垮。
金丝眼镜反着光。
“老大。收钱收到手抽筋啊。”
他声音有些发虚。“咱们买的那几条二手生产线。满负荷运转，一年顶天了也就造个十万辆。”
“这一百万的订单。要是交不了车，光退一赔三的违约金就能把咱们赔破产。”
季沉放下钢笔。端起搪瓷茶缸喝了口温水。
“交不了车？那就去买厂。建厂。日夜倒班干。”
他语气平淡。
“这五十亿定金只是个开始。把钱全砸进供应链和产能扩建里。不要怕花钱。”
“这场仗。我要让燃油车彻底成为历史。”
当晚。
这个恐怖的盲订数据。像一阵飓风。
刮过了整个汽车行业。
京城。一处幽静的四合院内。
某大型合资车企的董事长。连夜召集了十几个分管老总开会。
红木长桌上摆着几杯没动过的极品大红袍。茶水凉透了。
董事长手里捏着一份连夜打印出来的四海汽车发布会文字记录。
纸张被他捏得皱巴巴的。
“百万订单……一个小时……”
董事长声音干涩。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他抬头看着对面那些平时趾高气昂的副总们。
“你们跟我说说。这仗怎么打？”
副总们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出声。
“董事长。他们那是PPT造车。吹牛的。”
一个戴眼镜的副总硬着头皮说。
“续航一千二百公里？还能自动腾空避险？这违背了物理常识。肯定是假的。”
“放屁！”
董事长猛地把手里的文件砸在桌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现场一万多双眼睛看着！几百家媒体录像！”
“你告诉我是假的？”
他胸口剧烈起伏。
“如果四海集团真的量产交付。哪怕只交付十万辆。”
“我们的合资品牌。那些还在卖十多万、连个倒车影像都没有的燃油车。就是一堆工业垃圾！”
不仅仅是这家车企。
这一夜。全国乃至全球的传统车企大佬们。集体失眠。
他们引以为傲的发动机壁垒。变速箱专利。
在四海集团那个疯狂的“全线控底盘”和“固态电池”面前。
变得一文不值。
第二天一早。
全球资本市场给出了最直接的反应。
A股开盘。
国内所有的汽车整车制造企业、传统汽车零部件供应商。
全线跌停。一片惨绿。
晚上。美股开盘。
国际汽车巨头同样未能幸免。
福特、通用、丰田的股价应声大跌。
短短一天时间。全球汽车产业的市值。蒸发了数千亿美金。
而在这场资本海啸的中心。
大洋彼岸。美国加州。
硅谷的一处高档科技园区内。
马斯克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他是一个以疯狂和野心着称的科技狂人。特斯拉的创始人。化名马总。
他桌上放着一杯刚泡好的黑咖啡。冒着热气。
马总死死盯着面前的电脑屏幕。
屏幕上。正在循环播放一段从中国传来的视频。
一辆银灰色的轿跑。
在极速下。四个轮子瞬间调整姿态。车身弹跳腾空。
擦着一堵半米厚的红砖墙飞了过去。平稳落地。
马总的眼睛瞪得极大。蓝色的瞳孔里满是震惊和愤怒。
他双手握成拳头。骨节泛白。
“法克！”
他猛地爆了句粗口。
一巴掌把桌上的黑咖啡杯扫到了地上。
陶瓷杯摔得粉碎。深褐色的咖啡液溅在地毯上。留下一大滩污渍。
“这是造假！绝对是该死的CGI特效！”
马总站起身。像头暴躁的狮子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他引以为傲的特斯拉。现在连电池发热自燃的问题都没彻底解决。
一个中国送外卖的公司。竟然宣布造出了能自动避险、续航破千的固态电池神车？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这是对他这个科技狂人的侮辱！
在马总的认知里。
在这个星球上。没有任何人的科技实力能超过他。
更不允许有人在他的专业领域。用这种近乎魔幻的方式装逼。
他快步走到办公桌前。
抓起一部最新款的智能手机。
点开推特图标。
手指在屏幕上愤怒地敲击着。输入框里弹出一串极具攻击性的英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