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曼哈顿下城。
雪茄俱乐部的包厢里。一地狼藉。
水晶高脚杯碎成了渣。金色的香槟液渗进波斯地毯。
空气中混杂着烟草的焦糊味和汗酸味。
史密斯瘫在沙发上。
燕尾服领口扯开,露出里面被冷汗浸透的衬衫。
他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像个破风箱。
旁边几个基金经理捂着头,有人在打电话,手抖得拿不住听筒。有人直接干呕起来。
“爆了。全爆了。”
秃顶基金经理瘫坐在碎玻璃里。眼神涣散。
“韦恩信托的保证金被击穿。我们加了三十倍杠杆的对冲账户……连底裤都没剩。”
他猛地抬头,盯着史密斯。声音凄厉。
“史密斯!这就是你说的中国肥猪?这特么是一头带着核弹的鳄鱼!”
史密斯咬着牙。腮帮子的肌肉抽搐。
他猛地站起来。一脚踹开面前的茶几。
实木茶几翻倒。“哐当”巨响。
“不讲武德!”
史密斯对着大屏幕破口大骂。唾沫星子乱飞。
“这帮该死的中国暴发户!那个叫季沉的!完全不懂金融规则!”
“市价全仓吃废纸期权?这是诱空!这是金融恐怖袭击!”
第二天。华尔街金融街区。
史密斯站在一排长枪短炮的媒体镜头前。
他眼窝深陷,黑眼圈极重。西装也没有平时平整。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抢劫。”
史密斯对着CNN的麦克风,声嘶力竭。
“四海集团的操盘手,是个来自地狱的疯子!”
他挥舞着手里的几张交易记录截图。纸张哗啦作响。
“他们用野蛮、毫无逻辑的手法,扰乱了纳斯达克的正常秩序。”
史密斯眼底满是怨毒。
“我呼吁SEC(美国证监会)立刻介入调查!冻结他们在海外的非法所得!”
“他们不配进入国际资本市场!他们就是一群披着西装的强盗!”
这段采访视频,几小时后传遍了全球。
龙海市。四海大厦顶层。
作战室里的空调风吹得很轻。
大屏幕上正在循环播放史密斯的控诉视频。
季沉坐在老板椅上。
手里端着掉漆的搪瓷茶缸。喝了口温水。
茶缸底磕在玻璃桌面上。发出“笃”的一声。
狐三站在旁边。推了推金丝眼镜。
那条因为熬夜而发红的刀疤在脸上扭动。
“老大。这老毛子输不起啊。”
狐三冷笑。
“跑到电视上泼脏水。说咱们不讲武德。”
战虎在后面捏着拳头。骨节嘎巴作响。
大光头泛着油光。
“操。咱们丧波按错个小数点赚的钱。凭啥叫抢劫?”
战虎一巴掌拍在椅背上。
“老大,这洋鬼子欠咱们五十亿美金期权交割款还没给呢!现在还敢骂街!”
季沉没发火。
他转着手里的派克钢笔。
“咱们是合法企业。既然赚了钱,就得落袋为安。”
季沉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外面是龙海市繁华的夜景。
“史密斯的基金爆仓了。但他们名下还有几栋曼哈顿的写字楼产权。还有几条海外院线的控股权。”
他转过身。看着狐三。
眼神冷得像冰。
“我们不惹事。但也绝对不怕事。”
季沉把钢笔扔在桌面上。发出脆响。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他指着狐三。
“带上法务部的交割文件。”
“去纽约。把属于我们的胜利果实,合情合理合法地要回来。”
狐三眼睛亮了。
兴奋地搓了搓手。
“老大。带多少人?”
“那是华尔街。治安复杂。”
季沉端起茶缸。
“从安保部挑几十个好手。穿精神点。”
“告诉他们。不准动手。我们是去收账的。不是去打架的。”
三天后。
沪市浦东国际机场。VIP候机室。
狐三穿着一身深灰色的高定西装。
金丝眼镜擦得锃亮。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真皮公文包。
包里装着史密斯基金做空失败后、抵押转让的期权交割法律文书。
他身后。
站着三十个彪形大汉。
身高全在一米八五以上。
为了这趟出国。四海集团特意找裁缝连夜赶制了特大号的黑西装。
哪怕是最大号的西装。穿在这群人身上依然显得紧绷。
肌肉把衣服撑得像随时会裂开。
领头的汉子叫铁蛋。以前在乡下杀猪的。
后来进了四海安保队。一身蛮力。
他戴着墨镜。大光头。脖子上挂着一根小拇指粗的金链子。
候机室里的其他旅客吓得纷纷避让。
连头等舱的空姐过来倒水,手都在发抖。水撒到了托盘里。
“三哥。这西装太紧了。勒得我胳肢窝疼。”
铁蛋扯了扯领带。瓮声瓮气地抱怨。
“咱们去那什么华尔街要账。带家伙没?”
他下意识摸了摸后腰。空空如也。安检根本过不来。
狐三转头。瞪了他一眼。
伸手在铁蛋光头上拍了一巴掌。“啪”的一声脆响。
“带个屁家伙!咱们是正经风投公司的海外催收部!”
“老大说了。要以理服人。以法治人。”
狐三推了推金丝眼镜。
看着停机坪上那架飞往纽约的波音747客机。
镜片反着冰冷的日光。嘴角勾起一抹阴损的冷笑。
“老外觉得咱们是土鳖。觉得咱们不讲武德。”
狐三拍了拍手里的公文包。
“行。老外不懂咱们的规矩。”
“咱们就飞过去。面对面。手把手。”
“去教教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