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个小时的飞行。
肯尼迪国际机场。
三十个穿着紧身黑西装的壮汉。排着整齐的两列纵队。
走出到达大厅。
接机的三辆黑色加长林肯已经停在路边。
狐三提着黑色公文包。上了第一辆车。
“去曼哈顿。华尔街六十八号。”
他操着一口流利的英语。推了推金丝眼镜。
曼哈顿下城。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写字楼。
华尔街六十八号。史密斯对冲基金的总部所在地。
顶层。五十八楼。
史密斯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古巴雪茄的焦油味混着威士忌的酒气。熏得人喘不过气。
“该死！那帮中国佬的律师团队动作太快了！”
史密斯一拳砸在黄花梨办公桌上。
桌上的青花瓷烟灰缸跳了一下。烟灰撒了一桌。
他眼窝深陷。原本一丝不乱的金发此刻像个鸡窝。
对面站着的几个金牌律师。满头大汗。
“史密斯先生。韦恩信托的账户已经被SEC冻结了。”
首席律师咽了口干沫。声音发颤。
“四海集团通过离岸账户，已经向纽约最高法院申请了资产保全。他们拿着合法的期权交割单。要求清算我们这层楼的产权。”
史密斯猛地站起来。
“这层楼是我的！他们休想拿走一寸地毯！”
他像头困兽一样在办公室里转圈。
“让保安把底楼的闸门锁死！没有我的允许，连只苍蝇都不准放进来！”
话音刚落。
“叮。”
办公室外面的专属电梯门，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门开了。
狐三迈步走出电梯。
深灰色的高定西装。黑皮鞋踩在名贵的地毯上。悄无声息。
身后。铁蛋带着二十九个铁塔般的黑西装壮汉。鱼贯而出。
直接把宽敞的电梯间过道堵得水泄不通。
前台的金发女秘书吓得手一哆嗦。手里的咖啡杯掉在地上。
咖啡液溅在丝袜上。她连叫都没敢叫。
只是死死盯着这群像黑客帝国里走出来的东方猛男。
大楼的几个白人保安听到动静。拿着对讲机和警棍冲了过来。
刚跑到走廊拐角。
铁蛋往前跨了一步。
一米九五的身高。超过两百斤的体重。
他摘下墨镜。露出一条贯穿眼角的刀疤。横肉一抖。
大光头在冷光灯下泛着油光。
他一言不发。就那么直愣愣地盯着那几个保安。
保安头子看了看铁蛋那比自己大腿还粗的胳膊。
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根可笑的塑料警棍。
他明智地把对讲机塞回腰间。转身。挥了挥手。
几个保安像兔子一样退回了安全通道。门被死死关上。
狐三走到前台。
冲着瑟瑟发抖的女秘书。露出了一个礼貌的微笑。
“女士。史密斯先生在里面吗？”
他指了指那扇紧闭的总裁办公室大门。
“在……在的。但是他拒绝会客。”女秘书声音都在抖。
“没关系。我们就在外面等。”
狐三转身。
打了个响指。
“兄弟们。按规矩办。”
铁蛋咧嘴一笑。半颗金牙露了出来。
“得嘞！三哥！”
三十个大汉。没推门。没砸玻璃。
他们分成两排。整整齐齐地站在史密斯办公室的大门两侧。
像两排漆黑的承重柱。
铁蛋从随身带的黑色大号行李袋里。
掏出一个夸张的红色高音喇叭。
这是他们出发前，从金州夜市街的十元店里买的。
他走到史密斯办公室门前。
把喇叭贴在门缝处。
按下播放键。
“嗡——”
一阵刺耳的电流麦声。穿透了厚重的隔音木门。
接着。是一段带着浓重中国地方口音、生硬的英语广播。
在整个五十八楼的走廊里循环回荡。
“史密斯先生。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Pay money！Pay money！”
“根据美国联邦破产法第十一章。您的公司已经资不抵债。请立刻履行期权交割义务。”
“We are legal！We are legal！”
刺耳的女声机器合成音。
夹杂着铁蛋特意录进去的几句蹩脚英文。
像魔音贯耳。一遍又一遍地轰炸。
办公室内。
史密斯正端着威士忌酒杯的手。猛地一抖。
琥珀色的酒液洒在白衬衫上。留下一个黄色的污渍。
他瞪大了眼睛。盯着那扇被喇叭震得微微发颤的木门。
“这是什么声音？外面是什么人！”
史密斯冲着首席律师大吼。
律师跑过去。透过门上的猫眼往外看。
刚凑过去。
就对上了一只通红的、带着血丝的牛眼。
铁蛋正把眼睛贴在猫眼上。冲里面咧嘴乐。
“啊！”
律师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东方人！一群穿黑西装的东方暴徒！把门堵死了！”
他声音凄厉。像见了鬼。
“保安呢！大楼的安保系统是吃屎的吗！”
史密斯抓起桌上的座机。疯狂按内线电话。
“喂！安保部！立刻把五十八楼的人赶走！”
电话那头。安保主管的声音带着哭腔。
“史密斯先生。赶不走啊。”
“他们有合法手续。他们手里拿着纽约法院开出的这层楼部分产权交割证明。”
“而且。他们没打人没砸东西。只是站在走廊里……放广播。”
“我们无权对合法业主使用暴力。”
史密斯“啪”的一声摔了电话。
听筒在半空中晃荡。
他瘫坐在真皮椅子上。
听着门外那永无休止的“Pay money”。
感觉脑子要炸了。
他在华尔街混了三十年。
见过各种高雅的金融绞杀。见过会议室里的唇枪舌剑。
但他妈的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
三十个黑帮打手。跑到曼哈顿的高级写字楼里。
拿着高音喇叭给你念《破产法》催债？
这手段太土了。太流氓了。
但偏偏又无懈可击！因为人家是合法的债权人！
你出去。这帮壮汉不用动手，光靠体型就能把你挤死。
你不出去。这广播能吵得你这辈子都睡不着觉。
精神折磨。
暴力的精神折磨。
“疯子。这就是一群魔鬼。”
史密斯双手抓着金色的头发。把头发揉得像个鸡窝。
他快崩溃了。
他觉得如果再听十分钟那个蹩脚的“We are legal”。他会直接从这五十八楼跳下去。
“不能就这么算了。”
史密斯猛地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绝望。
他不管什么合法不合法了。
这里是纽约。是他的地盘。
他抓起桌上的另一部手机。
手指颤抖着。按下了三个数字。
“9、1、1。”
电话接通的瞬间。
史密斯对着话筒。声嘶力竭地大喊起来。
声音凄惨无比。
“救命！这里是华尔街六十八号五十八楼！”
“我们遭遇了东方黑帮的恐怖袭击！”
“他们有三十个人！把我们劫持了！快派人来！派SWAT（特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