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曼哈顿下城。
高级雪茄俱乐部的包厢里,空气中飘着醇厚的烟草味。
史密斯靠在暗红色的真皮沙发上。
手里端着一杯刚倒好的香槟。金色的气泡在杯子里翻腾。
他盯着对面的彭博终端大屏幕。
屏幕上,蓝星科技的红色阳线还在艰难地往上爬。
“干杯。敬这群来自东方的送财童子。”
史密斯举起酒杯,和旁边的几个对冲基金经理碰了一下。
高脚杯发出清脆的“叮”声。
几个穿着定制西装的白人精英,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史密斯。我从业二十年,第一次见这种操盘手法。”
一个秃顶的基金经理喝了口香槟。
“没有冰山指令拆分买单,不设止损线。就是拿钱往里硬砸。”
“这特么是在买股票,还是在赌场里押大小?”
“他们就是一群混街头的土鳖。”
史密斯扯了扯衣领。笑出声。
“以为靠几个野蛮的保安,在地方上收点外卖费,就能玩转资本市场了。”
史密斯放下酒杯。
走到终端机前。按下几个按键。
“让高频交易机器人接管盘面。”
他声音变冷。透着股吃人不吐骨头的狠劲。
“在三十五美金的压力位,挂出两百万手空单。”
“他们吃多少,我们就砸多少。耗干他们的现金流。”
龙海市。四海大厦顶层。
作战室里的空调开到了最低。十六度。
但空气依然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大屏幕上的数字疯狂跳动。
苏清影站在屏幕前,脸色煞白。
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流下来,弄花了精致的妆容。她也顾不上擦。
“季总!不能再买了!”
苏清影猛地转过身。高跟鞋在地毯上踩出两个深坑。
她声音发颤,语速极快。
“史密斯在用量化模型做高抛低吸。我们每买进一笔,都在拉高均价。”
“他们在高位出货,低位再接回来。这是在割我们的肉啊!”
苏清影跑到季沉面前。
双手按在办公桌上。指甲因为用力几乎抠进红木桌面里。
“已经砸进去八十亿美金了!再这么耗下去,四海的资金链真的会断!”
“我们必须立刻平仓止损!”
季沉坐在椅子上。
手里端着那个掉漆的搪瓷茶缸。
里面没水了。他用大拇指摩挲着茶缸边缘的铁皮。
“止损?”
季沉抬起眼皮,看着苏清影。
“现在平仓。那八十亿美金就真成了肉包子打狗。”
“而且。史密斯的做空报告还在发酵。四海名下的所有海外资产都会跟着崩盘。”
他把茶缸放在桌上。发出“笃”的一声闷响。
“打仗。哪有半路撤兵的。”
季沉站起身。走到丧波身后。
丧波缩在宽大的电竞椅里。
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瘦猫。浑身抖得像筛糠。
洗得发黄的白衬衫,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浸透了。黏在皮肤上。
他双手死死捏着鼠标。手心的汗把鼠标打得湿滑。
丧波盯着屏幕。
屏幕上全是密密麻麻的英文代码和红绿数字。
他根本看不懂。
美股是绿涨红跌。
丧波脑子里记的是国内那套“红彤彤的一片大好”。
他看着满屏幕跳动的绿光,以为自己把钱全赔光了。心脏狂跳,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老、老大。”
丧波带着哭腔。咽了口干沫。
“这全是绿的……完了……几百亿啊……全绿了……”
季沉没理会他的崩溃。
双手搭在丧波单薄的肩膀上。用力压了压。
“稳住。”
季沉声音平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我让你点哪里。你就点哪里。”
季沉指着屏幕右下角的买入确认框。
“闭着眼睛点。”
狐三在旁边急得直转圈。金丝眼镜歪在鼻梁上。
“老大!这特么不是俄罗斯轮盘赌啊!丧波他连数字都认不全啊!”
“闭嘴。”
季沉回头,冷冷地扫了狐三一眼。
狐三硬生生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憋得刀疤脸通红。
美东时间。下午三点五十分。
距离美股收盘,还有最后十分钟。
纽约。雪茄俱乐部。
史密斯看着屏幕上已经被压制在二十八美金的股价。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四海集团的买单明显减弱了。
资金池快见底了。
“是时候给这头蠢猪放血了。”
史密斯拿起桌上的电话。
“把那份准备好的文件,发给彭博社和路透社。”
一分钟后。
各大国际财经媒体同时推送了一条重磅快讯。
《美国证监会(SEC)已正式介入调查蓝星科技涉嫌跨国洗钱案!》
消息一出。纳斯达克交易大厅瞬间炸锅。
原本还在观望的游资和散户,彻底恐慌。
海量的抛单如同雪崩一般,疯狂砸向盘面。
股价瞬间被打到了二十美金。距离爆仓只差一线。
四海大厦作战室。
刺耳的系统警报声响彻房间。
屏幕闪烁着危险的红光。
“季总!他们放了致命的利空消息!”
苏清影绝望地闭上眼睛。身体晃了晃,靠在会议桌上。
“完了。全完了。”
季沉依然站在丧波身后。
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数据流。
“丧波。”
季沉声音低沉。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最后一百亿美金。全仓。”
他手指点在屏幕右下角的一串代码上。
“对准这个位置。买入。”
丧波脑子里一片空白。
耳边只有警报声和季沉的命令。
他颤抖着手。握紧鼠标。
手心的汗水让鼠标指针在屏幕上滑溜溜的,不受控制。
他闭上眼睛。咬着牙。
大拇指死死按向鼠标左键。
就在按下左键的那一瞬间。
丧波的手背。因为过度紧张而抽搐了一下。
鼠标指针。偏离了季沉指着的那个位置。
往下,滑了半寸。
停在了另一行不起眼的英文代码上。
“咔哒。”
鼠标左键清脆地响起。
一百亿美金。
在美股即将收盘的前三十秒。
化作一股排山倒海的庞大数据流。通过十几条离岸通道。
瞬间冲进了纳斯达克的交易系统。